就在她抄到第三份,手酸得想罢工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姜绘宁抬头一看,直接愣住。
进来的不是送水的和尚,而是元子攸。他换下了那身沉重的玄色礼服,穿了一身简单的玄青色便装,腰间只系了一块温润的古玉。褪去了那种高不可攀的皇权感,现在的他看起来像个矜贵的世家公子。
姜绘宁心里忍不住感慨:不得不承认,这狗皇帝颜值确实高。
她看呆了一瞬,赶紧起身准备行礼。
“不必多礼。”元子攸抬手制止,顺手将房门轻轻掩上,“经书抄得如何了?”
“快三份了。”
元子攸走到案几旁,俯身看她写的字。只看了两行,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姜绘宁一脸懵。
他伸手点了点纸上的字,语气毫不客气:
“倒不曾想,大名鼎鼎的太医院姜副院判,这字写得……竟似孩童涂鸦一般。”
“有吗?”姜绘宁不服气地把纸举起来给自己看,“这叫工整!我小时候老师还常夸我有潜力呢。再说了,我哪比得上你们这些——古人。”
“古人?”元子攸挑眉,显然抓住了重点,“朕很老吗?”
“没有没有!”姜绘宁立刻摆手,干笑两声,“皇上您风华正茂,貌美如花,一点都不老!”
她话锋一转,赶紧岔开话题:
“对了,皇上不是在斋戒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朕在佛前已坐了半晌,心也算静透了,再坐下去,也不过徒耗时间。”元子攸语气淡淡。
他忽然侧过目光,看向姜绘宁:
“姜副院判。”
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你来洛阳已久,所见不过宫墙之内的红墙金砖。”
他微微一顿。
“可想去看看真正的洛阳城?”
姜绘宁明显有些心动,理智仍在挣扎:
“可是……现在不是在祈福吗?这么多人看着,溜出去不太好吧?”
元子攸打断她,唇角微微一勾,眼中难得掠过一丝少年般的狡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慢悠悠又补了一句:
“这话——朕记得还是姜副院判教朕的。”
姜绘宁:“……”
元子攸已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随手往案几上一丢。
包袱落在桌上,发出轻轻一声闷响。
“换上。”
他语气干脆利落。
“一刻钟后,后院古井见。”
说完,人已经转身出了门,留下姜绘宁对着包袱发呆。
她纠结了三秒钟,最后还是伸手解开了包裹。里面是一套浅灰色的男装,布料虽然普通,但裁剪极好。
她心跳有点快,明明知道此行大胆,但那种“逃学”般的快感简直让她无法拒绝。
一刻钟后,姜绘宁利索地束了个男式发髻,换上包袱里的衣裳,做贼似的从偏廊一路溜到后院。
古井旁,元子攸早已等在那里。
他身旁牵着一匹不起眼的棕色马,旁边还站着个长相平凡、穿着粗布衣的汉子,看着像个普通脚夫,却隐隐透着一股练家子的气息——多半是护卫。
听到脚步声,元子攸抬眼看去。
男装打扮的姜绘宁站在井边,发髻束得利落,衣袖窄紧,整个人显得干净利索。她本就身形纤细,这样一打扮,倒真有几分清俊少年模样。
元子攸的目光微微一顿。
姜绘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这家伙估计又想嘲笑她了吧,她索性大大方方问道:
“是不是很好笑?”
元子攸反而不作评价,直接介绍起了身边的护卫。
“这位是赵平,他护送我们。”
他说完,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定之后,才朝她伸出手,似笑非笑道:
“上来吧,姜……公子。”
姜绘宁愣了一下。
她这才发现,院子里只有两匹马,而另一匹显然是给赵平的。
也就是说——她得和元子攸同骑一匹。
她顿时有点僵住了。
虽然在草原上也骑过马,但那都是慢悠悠晃着走。真要跟着皇帝在山路上跑,她那点骑术,估计分分钟就能把自己送进沟里。
姜绘宁深吸一口气,心一横。
“算了,命要紧。”
她搭住元子攸伸来的手,踩着马镫往上一蹬,被他一把拉上了马背。
三人很快从后院的小门溜出,借着山林的掩映,悄然消失在永宁寺后山的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