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个，你救了三十一个。如果不是你找到这个地方，他们都得死。”

曦月站起来，转过身。她脸上有灰，有血，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眼泪。但她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十一个。”她说，“我没赶上。”

沈秋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那个青衣修士走过来，看着曦月，目光里带着审视。“小丫头，你那些符箓哪来的？”

曦月抬头看他，沉默了一息。“捡的。”

青衣修士挑了挑眉。“捡的？在哪捡的？”

曦月没回答。沈秋连忙打圆场：“师叔，她可能是之前从那些邪修身上搜来的……”青衣修士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曦月，没再追问。但他心里记下了。这个丫头不简单。那些符箓，那些剑，不可能是捡的。但要说她买的，更不可能——一个练气三层的散修，哪来那么多灵石？只有一种可能：她背后有人。有个大人物在暗中护着她，给她法器符箓，教她那些古怪的本事。这样的人，不能得罪，最好能拉拢。

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萧曦月。”

“我是青云阁的执事，李长青。你这次帮了大忙，跟我回去，我让人给你治伤。”

曦月摇头。“不用。”她说，“我没事。”

她转身，往院外走。李长青愣了一下。沈秋追上去，拦住她。“你去哪？”

曦月看着他，眼神很空。“看看还有没有。”她说，“需要帮忙的。”

沈秋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浑身是伤，刚杀了人，刚看着十几具尸体被抬走，刚吐过血。但她想的还是“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她不知道疼吗？不知道怕吗？不知道自己差点死了吗？

曦月绕过他，继续往前走。沈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李长青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个方向。“这孩子，有点意思。”

沈秋没说话。他想起曦月跪在那些尸体前面，一个一个合上他们眼睛的样子。想起她说“十一个，我没赶上”时那种语气。那不是“有点意思”。那是……让人心里发疼。

沈秋追上曦月的时候，她已经走出三条街。天快亮了，东方泛着鱼肚白，街上没有人，只有早起的野狗在巷口翻找垃圾。曦月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很小，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洇红了半边衣裳。

“萧曦月！”

她没停，只是放慢了脚步。沈秋跑到她面前，喘着气，挡住她的去路。“你……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伤成这样，得赶紧治！”

曦月抬头看他。她脸上有血污，有灰，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但眼神很平静，像是一潭死水。“死不了。”她说。

“死不了也得包扎！感染了怎么办？发烧了怎么办？”

曦月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沈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想帮人。但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帮谁？你自己先倒了，那些需要你帮忙的人怎么办？”

曦月愣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抖，掌心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指甲缝里有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