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小心地放好雕刻刀,又逐一拿起另外的刀仔细来看,重量都很重但也的确很精美。
砍骨刀、切片刀、剔骨刀……看着眼前的这十二把功能不一但材质一致的刀具,顾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材质和打造的精细程度,军器监的老师傅都不一定能打造出来,这凌家到底是何背景?怎会拥有此等非凡俗之物?
而且……顾安下意识地在脑海中试着将这十二把厨刀融合重铸,居然能融合成一把银枪或者一把横刀,这……会这么巧吗?
他正望着刀具出神,念安掀开门帘进来:“终于把她们伺候走了,真是累死了。”
一进来她便看到顾安正对着一整套刀具发呆,她也不怪顾安拆开了她的刀,反而笑嘻嘻的:“怎么样啊古闲,是不是被惊讶到了,我这刀好用吧?”
顾安回过神来:“做工很精美,浑然天成,难怪你做饭那么好吃。”
念安扬了一下下巴:“那是,这可是我爹爹留给我的,这么多年了我只用自家的刀,外出做酒席我都专门带着!”
顾安心中有虽有很多问号,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试探的开口:“念安,这套刀是令尊留下的?可否有告知你来历?”
念安抽出一把砍骨刀拿在手上:“对啊,我记事起我爹就用这套刀具在做饭,然后到了我手上。”
至于来历念安则是摇了摇头:“我还真没听爹爹说起过这刀的来历,不过被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回想起来,这么多年了这一套刀好像从来就没磨过!”
她指了指手中的刀:“就像这把砍骨刀,单纯我都记不清拿它砍过多少回硬骨头了,但你看它却依旧锋利如初,所以我也一直没想过要打磨它,每次用完清水一洗,擦干放回刀套就好。”
顾安的视线移动到刀上,眼中惊疑更重:“你是说……你从来没打磨过这些刀?”
“对啊!莫说是我,我记忆中也没见爹爹磨过,他也只告诉我用完洗干净擦干就好用的很!你看我家厨房根本找不到任何和磨刀有关的东西。”
顾安四下打量了一番,的确什么都没有,这、这、这事这么神奇的吗?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开始思考这究竟是何人手笔?
念安见顾安半晌没回应,表情也是一脸凝重,突然有点心慌:“怎么了古闲?莫非这套刀是……有问题还是怎么了?”
“啊?啊,没有没有。”顾安连忙摆手:“我只是在想其实你说的没错,这些刀具够分量、够锋利也够完善,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厨刀!”
念安闻言两边脸颊都笑出了酒窝,她上前去将牛皮刀套重新卷起来放好,动作很是麻利。
顾安本欲再多打听几嘴,结果刚张开嘴爷爷的声音从门外先到了:“丫头,你可有看见过念思?这都过了正晌午了还不回来,是不是皮痒了?”
念安闻声走了出去:“念思还没回来?一个时辰前她带着一个小男孩过来说去村东头玩耍,我还说了让她正午前回来的,这死丫头都玩儿疯了。”
爷爷投过来狐疑的眼神:“小男孩?谁家的小男孩?这村镇里我都熟,我去那孩子家里看看。”
“好像是叫林……宝儿还是林小宝来着,念思说是前两天刚认识的新朋友。”
“新朋友?林家的?……这平乐镇姓林的就三家,没听说谁家有个小男孩啊?”
老爷子思索片刻后猛的抬头:“丫头,不对劲,这镇上就没有姓林的小男孩!我听说近期有一个新型的人牙子骗局,专用小朋友骗小朋友,你快给我说说那孩子长什么样?”
念安一听人牙子就急了,赶忙将上午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顾安也在一旁做了补充。
“冲天辫、六岁上下、嘴甜、金州口音……怎么有点像镇子里那帮乞丐孩子中的一个,不对劲!我们快去村东头看看去。”
说罢老爷子便快步往院门口冲去,速度快的不像是腿脚有伤的样子。
念安也顾不上换衣服,穿着围裙也就跟着跑去,满脸的焦急神色。
顾安两步追上:“这会儿生意也结束了,而且我也见过那孩子,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念安只是说了句好,脚下速度却更快了几分,顾安见状开口安慰:“念安你别着急,或许是我们想多了,万一是其他地方来的孩子呢,小孩子比较贪玩,兴许是玩儿忘了时辰。”
念安咬了咬嘴唇:“希望如此吧,祖宗保佑!”
俩人刚走出院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自梧桐林方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的正前方上空是一只雪白的胖鸟。
不是沈清辞还能是谁,他背着包袱满头大汗,看着狼狈极了。
看到念安的那一刻,沈清辞一脸惊喜:“咦?是你啊,我说怎么感觉凌家小馆这么耳熟的!我前儿个还在你这儿吃过饭呢,你家的酸辣汤真的是一绝,我还正想再来……”
他话没说完便看到了念安身后钻出来的顾安,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嘴角抽搐,白眼都快翻上了天,积攒了好一阵儿的委屈一下爆发了出来。
“好你个顾……”,他正要开口喊顾安便收到了顾安的眼神威胁,然后想起纸条的内容立马改口。
“我说古闲!你小子这一阵儿跑哪儿去了?你不知道家里人多担心你?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从南州一路走到这儿,腿都走细了,人也颓废了,还被三胖子压斜了肩膀……别啄我!!”
沈清辞像极了怨妇,就差坐在地上打滚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顾安此刻的白眼也快翻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