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那天,林晚晚凌晨三点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紧张醒的。
她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过着今天的流程——馄饨昨天包好了,汤底昨晚就熬上了,应该没问题。
但万一没人买呢?
“想这么多没用,干就完了。”她拍拍脸,爬起来。
推开灶房的门,王翠花已经在里头了。灶台上的大锅里,骨头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一层油光,香气扑鼻。
“您又起这么早?”林晚晚有些意外。
“睡不着。”王翠花别过脸去,“怕你把钱打了水漂。”
林晚晚笑了一下,没戳穿她。
两个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把炉子、锅、碗、馄饨、汤桶一样样搬上板车。天刚蒙蒙亮,她们就推着车出了门。
集市在镇东头的一片空地上。林晚晚找了个靠近路口的位置,把板车停好,支起摊位。
她把一块木板挂在板车前面,上面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四个大字:林家馄饨。
王翠花看着那张红纸,嘴角抽了抽:“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林晚晚理直气壮。
六点一过,集市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了。
但林晚晚的摊位前,一个人都没有。
大家都路过,看一眼,然后走过去。偶尔有人停下来瞅瞅那张红纸,但看看旁边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又犹豫着走开了。
王翠花急了:“咋没人来?”
“别急。”林晚晚不慌不忙。
她从锅里舀出一碗骨头汤,用小碗分成了五六份,每份只有小半碗。然后端着托盘,走到旁边几个蹲在路边歇脚的板车师傅面前。
“叔,尝尝汤,不要钱。”
几个板车师傅正啃着干馒头,看她递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都愣了一下。
“不要钱?”一个黑脸大叔接过碗。
“不要钱,就是让你们尝尝味道。”
黑脸大叔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这汤咋这么鲜?”他咂了咂嘴,“小姑娘,你这是骨头熬的吧?”
“对,熬了两个多小时。”
另一个大叔也接过去尝了一口:“我家那口子熬的汤跟白水似的,你这汤喝着一股子香味儿。”
林晚晚笑眯眯地说:“那来碗馄饨尝尝?配这汤,一毛五一碗。”
黑脸大叔犹豫了一下。一毛五,比供销社贵了将近一倍。
但那股香味实在勾人,他咬了咬牙:“来一碗!”
“好嘞!”
林晚晚麻利地下馄饨。不到两分钟,馄饨浮上水面,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肉馅。
她捞起馄饨放进碗里,舀上一大勺骨头汤,撒上蛋丝和葱花,递了过去。
黑脸大叔接过来,先喝了一口汤,眯起眼睛。然后夹起一个馄饨咬了一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皮咋这么薄?”
“手工擀的。”
黑脸大叔不再说话,埋头吃了起来。一碗馄饨,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
“再来一碗!”
旁边几个板车师傅看着他的吃相,也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