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洗了两天,盛婳实在忍不住了:“盛源呢?他每天吃完就睡,也该洗洗了吧?”
盛田彪道:“他是弟弟,你是姐姐,肯定你多洗嘛。”
盛婳心里攒着一股气:“为什么?难道我吃得比他多?”
盛田彪依旧道:“你是姐姐嘛。”
盛婳不信这个邪,一把甩掉手里的帕子,对着楼上喊:“盛源,下来把你碗洗了!”
年轻的男人磨磨蹭蹭从楼上下来,不甘不愿接过她手里的抹布。盛婳盯着他说:“好好洗。”
他蹲在盆边拿起一个碗,碗里的水不小心洒出来,哗地泼湿了半边地。盛婳忍住额角砰砰直跳的青筋,转身上了楼。
她坐在房间里,拿过手机看一眼。就听到楼下一声‘砰’的脆响,似乎是碗被摔碎的声音。
接着盛田彪嚷嚷说:“走开走开,你会洗什么碗。摔了我明天用什么吃饭?”
盛婳忍着火气放下手机,走到二楼栏杆往下望。
厨房门口,年轻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蹲在塑料盆前洗碗的已经变成了盛田彪,半边身体被阳光照着,双手皲裂起皱,像陈年的老树皮。
她深吸口气,靠在栏杆上站了一会儿,望着远处的蓝天青山,和已经被割完只剩下草茬的田,轻轻叹口气,然后又下了楼。
盛源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打游戏,盛婳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径直出了门,推开盆边的盛田彪:“我来吧。”
盛田彪笑笑,抖着腿站起来:“别跟你弟弟一般见识,他还小呢。”
盛婳勾勾嘴角,不说话。
盆里的碗浸在热水之中,起伏不定。雪白的釉面反射着淡淡油光,盛婳拿起抹布,抬手抹去。
转眼大年三十,要吃团圆饭。
孩子们都大了,团圆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少。大伯提议,让盛婳他们三口带着王桂花去他家吃饭。
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折腾呢?
盛婳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却一句话也没说。人家躺床的当事人自己都同意了,她能反对什么?
当夜,她们一家三口顶着月光,扶着步履蹒跚的老人,顺着家门前的马路往大伯家走。
盛田彪和盛源扶着人,盛婳走在后面,看几人不时说着话,没一会儿就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婳婳工作这么久,找男朋友了没?”王桂花转头问她。
走在后面的盛婳抬起头,她看着两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原本想点下去的脑袋到了一半又变成摇头:“没有。”
王桂花叹一声:“该找了。”
盛田彪也说:“奶奶年纪大了,可别让她挂心,知道吧?”
盛婳无所谓点头:“行啊,明年就给你带个回来。”
两人立刻满意地笑了。
到了大伯家,天已经彻底黑了。放了鞭炮,关上门,大大小小的人都坐在一张圆桌上。
期间自然是和和美美,说说笑笑。大婶娘喝着可乐,笑问盛婳:“找男朋友了吗?婶娘给你介绍一个。”
盛婳回以笑意:“不用了,我自己找吧。”
婶娘笑笑,不说话。
过了大年三十,就是初一,这是拜年的日子。农村讲究,什么初一拜哪里,初二拜哪里,初三拜哪里,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盛婳家里三个人,也忙得团团转。
初三外婆家,拜年流程也不繁琐,放个炮仗,吃点零食,然后回家就算是结束了。
结束后,姨妈邀请盛婳去她家玩:“妹妹他们都在,你住一天,再回去上班。”
盛婳已经决定好初五回去上班,姨妈家比盛婳家交通更加便利。
盛婳同意了:“好啊好啊。”
这样坐车也更方便。
跟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坐摩托到了姨妈家,没过一会儿,天也已经暗了下来,正快快乐乐一起打游戏,盛田彪却突然走过来,脸上为难道:“婳婳,你大伯说给你找的那个相亲对象在家等着呢,让我们赶快回去。”
盛婳手一顿,屏幕里的鲁班没来得及闪现,被猴子一棒子敲个正着。
复活倒计时里,她抬头:“什么相亲对象,我怎么不知道?”
盛田彪道:“你大伯说你大婶娘给你找的,现在在家等着呢。”
盛婳:“早不说,现在人来家里了跟我说要相亲了。怎么不直接把花轿抬进来,跟我说要结婚了呢?”
盛田彪叹气:“去看看,去看看。”
“看也那样。”盛婳眼睛还在手机上,“这大晚上的,路上车都停了,怎么回去?”
盛田彪脸上扬着笑:“你堂哥他们开车来接了。”
顺利推掉防御塔,盛婳收起手机:“爸爸,说实话,看了也白搭,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我不会答应的。”
盛田彪又叹:“回去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