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门口人来人往,电动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
在东南方向,大概两三百米。
不动。
像是在等他。
林渡睁开眼,犹豫了一下。
他提着菜,往东南方向走去。
穿过一条巷子,来到一片老居民区。
六层楼的房子,外墙刷着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
那股气就在这里。
林渡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
六楼,顶层。
窗户关着,窗帘拉着。
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但那股气确实在这里。
林渡没有上楼。
他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户。
站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转身走了。
没有上楼,没有去探究,没有做任何事。
他不想知道那是谁。
不想知道它在做什么。
不想知道它为什么要找他。
他只想和林礼好好过日子。
仅此而已。
林渡走回菜市场,取了寄存的菜,往家走。
六楼,爬上去。
开门,进屋,洗菜,切排骨,炖汤。
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汤慢慢冒出了香气。
林渡站在厨房里,看着那锅汤。
他在想,那股气的主人,是不是也在某个厨房里,炖着汤,等着某个人回家。
应该不是。
那股气里有妖气。
妖不做饭。
林渡把火调小,盖上锅盖。
走到阳台上,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的楼群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那股气还在。
不动。
像是在等他再去。
林渡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厨房。
汤还要炖一个小时。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那本旧书,翻到夹着叶子的那一页。
叶子还是干枯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闭上眼睛。
那根筋脉又跳了一下。
比之前更强了。
临安城南,某栋居民楼,六楼。
窗帘拉着。
屋里很暗。
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面朝窗户。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
是个女人。
长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
她坐得很直,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桌上放着一杯水,已经凉了,没有喝。
窗外传来远处的车声和偶尔的狗叫。
她听着那些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青色的光。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确实是青色的。
她闭上眼睛,那光就灭了。
睁开,又亮了。
她在等。
等一个人来。
但那个人今天来了,没有上楼。
站在楼下,看了两分钟,走了。
她没有失望。
她等了很久,不差这一两天。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掌心朝上,一缕青色光芒渗出来。
比前几天浓了一些。
但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
她把手指合拢,握成拳。
青光灭了。
屋里又暗了下去。
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
她看着那线光,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她以为已经忘了。
但没有。
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