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了一瞬。
林予安盯着他:“你说什么?”
顾深皱眉,像那两个字也是刚从某个被修正的缝隙里漏出来:“林砚。是这个名字吗?”
林予安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想起来的?”
“刚才你说‘有人不让’的时候。”顾深按了按眉心,“我脑子里闪过一段白色空间。有人说,不要让他变成我。”
林予安的呼吸微微发紧。
星核说:“锚点记忆可能对周边关联个体产生微弱回写。”
林予安看向它:“说人话。”
星核停顿:“你记得越清楚,他存在过的痕迹越不容易完全消失。”
林予安很久没有说话。
顾深问:“所以他真的存在过?”
林予安看着腕表。
“存在过。”
他说得很慢,也很稳。
“不是数据,不是幻觉,不是时间线错误。”
腕表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
林予安低声说:“他叫林砚。”
第四次触发,是在深夜。
林予安一个人坐在屋外,芯片读取器放在膝盖上。他原本不想再看,可手指还是按了下去。
屏幕跳出最后一个未读片段。
没有声音。
只有文字。
【不要试图复活我。】
林予安的眼神顿住。
文字一行行浮出来。
【备份不是我。重构不是我。模拟也不是我。】
【你会遇到很多能模仿我声音的系统。不要信。】
【你恨我也可以。忘记我也可以。】
林予安盯着那句“忘记我也可以”,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你想得美。”
文字继续。
【但如果你记得,就记得活着的部分。】
【我不是只为你死。】
【我也曾经等过你、看过你、被你拉住过。】
【那一刻,我不是空壳。】
林予安握着读取器的手指猛地收紧。
最后一行字浮出来。
【所以,林予安,不要把我的结局当成你的结局。】
屏幕暗下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雨后潮湿的味道。
林予安坐了很久。
阿澈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这样,没像平时一样嘴欠,只问:“看完了?”
林予安嗯了一声。
“他说什么?”
林予安把读取器合上:“他说让我别找了。”
阿澈小心地问:“那你还找吗?”
林予安看着天边很淡的星。
“不了。”
阿澈一怔。
林予安低头摸了摸腕表,声音轻得像是在对某个听不见的人说话。
“我要让别人记得他。”
不是找回。
是记得。
这两件事不一样。
前者是把死去的人从时间里拖回来。
后者是承认他已经走了,却不让他白白消失。
腕表没有亮。
没有回应。
可林予安第一次没有继续等。
他起身,把芯片放回金属盒。
盒子里,两块坏掉的旧表安静躺着。
新表在他腕上走。
滴答。
滴答。
时间不等人。
但人可以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