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的脸扭曲得像一张揉皱的纸，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你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予只是跳舞助兴，想让陛下开心一点。谁知道这碗这么滑？”沈不疑蹲下来，捡起碎片，一片一片地捡。

赵高想抢，但她已经捡完了。

她把碎片收进袖子里，其实是把残留的药汁蹭在袖口上，这个动作很快，赵高没有注意到。

“滚出去。”赵高低声说，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就不走。”沈不疑一屁股坐在嬴政榻边，把狐裘盖在腿上，双手抱胸，像个撒泼的村妇，“我要守着陛下。万一你再端一碗‘仙丹’来，陛下可就真醒不过来了。”

赵高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沈不疑感觉到了，但她没有退缩。她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赵大人，”她说，“你要不要也坐下来？我看你站了一天了，怪累的。”

赵高没有说话。他转身走了，门关上了。

沈不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在榻边。她的腿在抖，手也在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系统，”她在心里说，“你说，他会不会杀我？”

【系统：赵高暂时不敢，嬴政还没死，你是宠妃。但嬴政一死，你是第一个陪葬的。】

“那就不让他死。”沈不疑低下头，看着嬴政。他的呼吸越来越弱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嘴唇从紫色变成了灰色，指甲也变成了青黑色——那是缺氧的表现。

沈不疑从袖中摸出那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微型喷雾瓶。这是她用500作妖值从系统兑换的急救神药，高浓度强心分子加活性营养液，直接通过口腔粘膜吸收。

但这种药，只能撑六个时辰。

“系统，这个能用吗？”

【系统：可以。直接对准口腔喷射，能迅速维持陛下神智清醒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药效消失，身体将彻底透支。宿主确定吗？】

沈不疑看着嬴政的脸。那张脸，曾经威严得像一座山。现在，这座山要塌了。

“确定。”

她撬开嬴政紧闭的牙关，将淡黄色的药液喷入，片刻后，嬴政的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

“王离！”她对着窗外喊了一声。

窗外的黑暗中，王离的声音传来：“在。”

“陛下撑不了多久了。你立刻带人去截杀赵高派往上郡的使者，绝不能让赐死扶苏的假诏书传出去！另外，传信给蒙恬将军，让他务必护送扶苏公子，以最快速度南下接应！”

虽然上郡遥远，十二个时辰扶苏回不来，但只要截住了假诏书，保住了扶苏的命，大秦的国运就还有救。

“多久？”

“药效只有十二个时辰。今晚必须先截杀使者。”

沉默了片刻。

“好。”王离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风沙中。

沈不疑跪在榻边，握着嬴政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