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首尔的冬天冷得不正常。
演唱会的间隙,Jennie回到了宿舍,躺着玩儿手机,突然看到新闻弹窗,页面上写着清清楚楚的【爆炸性新闻】几个大字。
Lisa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Jennie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
“怎么了?”她看出Jennie脸上不自然的神色,不由地开口问道。
Jennie微笑了一下,强装镇定,说:“没什么。”
Lisa却不相信,撒娇着坐到她身边。一把夺过了Jennie的手机。
她看着手机上的界面沉默了,刘海有点挡着眼睛,让珍妮看不清楚她的神色。
她的手指有些发抖,室内陷入了一片静寂。
Lisa把手机还给她,没有再说话,Jennie抓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她们都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但是——那些人和她们的头顶上挂着同一块招牌,歪鸡娱乐。
公司把她们所有人都拴在一起,无法逃脱。
绳子那头已经有人往悬崖下跳,而她们只能在这头,拼了命地往回拽,试图挽救什么,却无能为力。
*
公司气氛变得很奇怪。
以前社长经过走廊时会跟她们开开玩笑,说两句工作的安排,现在他总是面色沉沉,出现在公司的次数越来越少。
练习室的镜子里,Lisa的表情越来越少,Jisoo欧尼开始频繁地看手机,罗婕在录音室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私下有偷偷告诉Jennie,最近常去录音室的原因——只有在唱歌的时候不用想别的事,只有在录音室里她才能感到有安全感。
Jennie总是笑着告诉成员们:“一切都会过去的,大家不要再想啦!我们可是2018年末刚大爆的组合哦……”
但连她自己都不相信那些话。
怎么可能不去想呢?大家都不可能不去想这些的。
痛苦之下,Jennie更加频繁地想起崔海恩。
很快,事情像雪崩一样砸下来。
她开始失眠——凌晨三点,还在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想的很多,很多很多……想自己的未来,自己的过去,还有被自己亲手斩断的爱情。
这样一来,爱情似乎已经不算什么了,事情太多,情绪太重,她没办法照顾好所有……
四个人的群聊变得很安静。
以前每天能刷几百条表情包和自拍,现在只剩工作消息的转发,然后是一片沉默。
*
今天有在首尔的行程,Jennie确定好今天的穿搭,对着镜子认认真真戴好口罩,确认口罩包住自己,尽量少地露出脸部肌肤。
经纪人来宿舍接她们,他的脸色很差,眉头皱得很紧,显得格外忧愁。
他开车经过公司附近的的时候,我看到歪鸡大楼门口有记者蹲守,长枪短炮,像秃鹫围着将死的猎物。
Jennie把帽檐往下拉了拉,缩进座椅里。
“别怕,”经纪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安慰她们说,“行得正坐得直,这些跟你们没关系。”
Jennie心情不好没有说话。
一向最会活跃气氛的jisoo也没有开口,车里的气氛一时间凝滞下来,令人感到不安。
可是怎么可能跟她们没关系呢?Jennie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她们曾经在同一个食堂吃饭,坐同一部电梯,呼吸同一栋大楼里的空气。
现在连路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们,她们已经被拖累了,却无话可说。
*
天色暗下来,经纪人又送她们去练习室。
就算情况再糟糕,她们回归的日程也要继续进行。
罗婕正在吃她的晚餐沙拉,看了一眼手机,放下叉子,很久没动。
Jennie有些担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罗婕性格外向却又心思细腻,这些时间里已经很少见她在行程外笑过了,她害怕妹妹陷入情绪的漩涡出不来。
Jisoo欧尼说:“吃吧,不然待会没力气练舞。”
罗婕摇摇头,看姐姐们担心的神情,还是勉强多吃了几口。
她们练到很晚,黑夜中仿佛只有练习室还在亮着灯。
所有的愤怒和不甘被藏在了音乐的节奏中,藏在她们舞动的每一个动作里,Jennie不懂,为什么一切都在变得更糟糕?
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糟糕?
舞蹈老师让她们跳了一遍又一遍,跳到腿发软,跳到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下,只有音乐和节拍。
或许她自己才是真正的陷入情绪漩涡里爬都爬不出来的那一个吧。
Jennie镜子里看到自己,表情很用力,像在笑,又像要哭。
*
Jennie把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街头扫了一圈,确认没有认出她的人之后,才快步走进一家便利店的自动门。
她只是想来买一瓶水。从练习室出来的时候嗓子干得冒烟,但她忘了带水杯。
公司里贩卖机的水卖完了,竟然也没有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