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没理会他的试探，此时萧玦因为刚才那一下情绪波动，寒毒瞬间反噬，身形不自觉地晃了晃。

“行了，别硬撑了。”姜晚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站了起来。她走到萧玦面前，也没行礼，一把扣住了他的脉门。

入手的皮肤冷得像是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千年的玄冰，毫无生气，唯有脉搏处在那冰冷的封锁下，微弱且杂乱地跳动着，透着令人心惊的死气。

“装瘸容易，但这骨头缝里的冷气可是实打实的。”姜晚眉头微蹙，一股精纯、柔韧且带着草木生机的内息顺着指尖银针缓缓透入。

那一瞬间，萧玦瞳孔骤缩。

不同于以往那些名贵草药堆砌出来的燥热，这股力量清冷而柔韧，所过之处，那些如钢针般扎在骨髓里的寒毒竟然奇迹般地退缩了。那是一种极其古怪却又极具生命力的触感，仿佛荒原开花，枯木逢春。

这寒髓奇毒，非寻常医理可解。王府遍寻天下，连那位神医都只能摇头长叹，断言他活不过三十。

苏离站在一旁，看着萧玦那常年如深渊般的眼眸中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错愕，便知姜晚这一手确实是触到了症结。

“嚼碎了咽下去。”姜晚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萧玦手里，“莫要以为这就好了，再这么折腾，神仙难救。今日这诊费，民女记下了。”

萧玦咽下药丸，一股清冽的气息瞬间抚平了肺腑的灼痛，深邃的墨眸中带着一丝洞察后的笑意：“姜大夫开价，本王向来给得起。”

此时，谢景尘牵着两个孩子走回来。看到姜晚扣着萧玦的脉门，谢大公子的眉心猛地一跳，极其自然地挤进两人中间，将阿予挡在身后。

他顺手端起姜晚喝过的那杯奶茶一饮而尽，语调清冷：“阿晚，我想送阿予去王府的武课。王爷，你这病若真想要命，就少折腾晚晚。”

苏离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表哥，你这名分还没捂热，就要护食了？姜大夫，你别怕他，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的赤霄卫随时听你差遣，绝不让他进长生堂的门。”

姜晚看着两个在夕阳下重新吵闹起来的小团子，又看了看身边那个无声守护她的男子，还有对面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子。

西北的风依旧狂野，但这长生堂之外的麻烦，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了。

——

姜太公钓鱼

萧小宝因为又在书院闯祸，被晋王罚抄十份列传，气得要离家出走，特意跑来找阿予告别。

萧小宝：“表哥，我不干了！我要闯荡江湖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凭你的医术和我的武功，定能名震天下！”

阿予坐在门槛上，手里剥着一颗五香花生，斜了他一眼：“行啊，那先规划一下。西北大漠风沙大，你需要避风的披风、至少三天的干粮和水。”

萧小宝：“我有！我都装在小包袱里了！”

阿予：“那你准备怎么应对晚上的狼群？怎么分辨哪口泉水没毒？最重要的是，如果你在路上生病了，没有娘亲特制的百草露，你可能还没出肃州城就成了干尸小宝了。”

萧小宝的气焰瞬间矮了一半：“那……那带上你不行吗？”

阿予吃掉花生，拍拍手：“我也想去。但我刚算了一下，没有爹爹的马车，我这双脚走不出十里地就会起泡。起泡了就要抹药，抹药就要花钱。你会赚钱吗？”

萧小宝摇摇头：“我只会花钱。”

阿予摊手：“所以，咱们离家出走的唯一结果，就是半路饿死，然后被路过的商队捡回去卖去做小苦力。到时候，你负责劈柴，我负责磨药。”

萧小宝脑补了一下画面，打了个寒颤，默默解下了小包袱：“我觉得，抄书其实也没那么难受。表哥，我们还是回家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