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日,天朗气清,凉风习习,当今李太后的懿旨一早就到达开封府,要赵灵入宫一聚。
赵灵虽不知自家亲娘为何宣自己入宫,却也快速地收拾了自己,穿上朝廷发下来的四品带刀侍卫官服便马不停蹄地向后宫赶去。
赵灵得传旨太监引路,一进仁寿宫便见李氏身着一袭素锦端坐在位置上,淡雅之中透着华丽,内敛温和,显得平易近人。
“孩儿扣见娘亲,给娘亲请安了。”赵灵依礼对李氏行了一礼道。
李氏一见赵灵,自然心中愉悦,赶忙让赵灵起身,拉上了赵灵的手。
“不知娘找孩儿是为何事?”赵灵问道。
李氏闻言嗔怪道:“怎么?娘没事就不能见自家孩儿了?”
赵灵闻言,忙道:“是孩儿说错话了……”
李氏见赵灵认错,不由一笑,拉着赵灵坐下,将桌上几盘糕点一一推到赵灵跟前道:“这是桂花糕,这是太师糕,还有这一盘是海棠酥,来,快尝尝娘的手艺。”
赵灵一听是这些糕点均为李氏所做,便先拿了一块桂花糕尝了起来:“嗯~唇齿留香,娘做得真好吃!”
李氏看着赵灵又拿起了一块太师糕吃了起来便笑道:“喜欢就多吃一点,吃不完就带回去吃。”
“嗯,谢谢娘~”说着赵灵又吃了一块太师糕。
“灵儿,你也已达弱冠之年,你瞧你哥业已有了家室,你也是时候该找一位贤良的姑娘共结连理了。”
“咳……”赵灵一听,差点被糕点噎到,心道不妙,连忙喝下面前的茶水顺了口气道:“娘,孩儿还没有准备……”
“灵儿觉得烟儿如何?”
“玉烟妹妹?这……我们是兄妹……”
“烟儿并非娘所亲生,你俩又非亲兄妹,又有何紧要?”
“可是……”
“烟儿跟着娘受了十几年的苦,如今娘着实希望她能找到个好归宿,你娘我虽是瞎过,但是心却不盲,娘知道,烟儿对你是有好感的。”
“那……”
“烟儿虽不是富贵人家出身,但是她心地善良,善解人意,温柔贤惠,定能成为一名贤妻。彼时若能一年抱俩,两年抱三那便更好了。”
“……”
被催婚了怎么办?在线等——
被强行组CP了怎么办?在线等——
偶滴亲娘,什么一年抱俩,两年抱三的,您这终极目的是想抱孙子吧?是吧?是吧?
“娘,孩儿对玉烟妹妹只有兄妹之情,并无半点男女之情,您这番话可千万别和玉烟妹妹讲啊!”赵灵忙趁着李氏停顿的间隙说道。
“那是你俩相处的时间少,你可要多找些时间陪陪烟儿才行。”李氏轻轻拍了拍赵灵的手背道。
“不是……娘……孩儿现在功业未成,还没想过成亲……”
“胡说,如今你可是四品带刀侍卫了,怎说功业未成?再说,成家立业,成家自当摆在前头,也是时候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娘,正因为是终身大事,孩儿才觉得应该慢慢来才稳当,不急在一时……”
“灵儿你大可放心,有娘帮你主持,自然稳当!”
诶?!麻麻咪,再这么下去,这事就没完没了了,不行!得赶紧想个法子!
“娘,孩儿其实已有心上人了!”
“哦?是哪家姑娘?姓什么叫什么?家住何处?怎么不曾听你提过?”李氏乍闻之下有些意外,忙问道。
“她、她叫黄莲,家住莲仙谷外的一座山上,是山上猎户的女儿,她与孩儿从小青梅竹马,孩儿早已与她互生情愫,孩儿发过誓,此生非她不娶!”赵灵肯定地说道。
“原来如此……既然如此,便当早些备下聘礼,将那位黄姑娘接进京城,早日成婚才是。”李氏微微颔首,说道。
“娘,您有所不知,孩儿与师傅早已去提过亲,可就在那天,莲儿拒绝了孩儿,”赵灵说着,悄悄伸手掐了自己的大腿内侧,硬生生挤出了豆大的眼泪,然后做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状,“当时孩儿伤心欲绝,事后才知她当时为何拒绝孩儿……皆因她、她得了不治之症……”
李氏见赵灵如此悲痛,不由站起身来将赵灵抱在怀里:“那黄姑娘定是不想让你伤心痛苦才隐瞒不说,由此看来她是真心喜欢你的……”
“孩儿得知此事后,本想回去找她,可是当我找到她家时,才发现已经人去屋空……她一定是知道我放不下她,所以……所以……”赵灵说道这,垂下眼眸不再言语。
李氏不忍,用手轻轻抹去赵灵的眼泪,自责道:“都是娘不好,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赵灵握住李氏的手道:“不关娘的事,是孩儿自己放不下……”
“黄姑娘的心意你应该了解,她的离开就是想你重新开始,不想你被她所累,但若是灵儿你想找她,娘便派人四处粘贴皇榜启示。”
赵灵不由心中腹诽:就算真在各地粘贴皇榜,那也找不到黄莲这个人——
赵灵也绝不会告诉李氏黄莲这名字是刚才脑子里闪现出“双黄连口服液”这等现代广告词时临时想到的。
“嗯,孩儿谢过娘亲。”赵灵微微点了头道。
之后,李氏又安慰开解了赵灵许久才肯放赵灵回开封府,一回到开封府的赵灵深深呼了口气:总算是靠着自己过人的演技让自家亲娘暂时打掉了让自己娶妻的念头,别说自个儿没什么心仪的姑娘,恐怕这辈子自己都不会想着娶妻生子。既然娘想抱孙子,那么下次见到皇上大哥一定要让他赶紧给娘生一个先!
此时正在御书房批阅奏则的赵祯莫名打了个喷嚏。
谁也没料到,这生孩子却也生出了一串串麻烦,当然,这是后话。
夫子院,展昭奉命护送陈琳离京后便拿着一封信路过包大人书房,公孙先生亦恰好从包大人书房内走出,见展昭持信走来,便问道:“展护卫,这是?”
“先生,这是怪医前辈临走时交与展某的信,要展某交与赵灵,不知赵灵是否已经回府衙?”
正巡逻的张龙听见展昭问话,先一步答道:“赵灵回来有一会儿了,不过有些怪异,刚才我就看到他在寅宾院的墙角边上烧纸钱嘞!我过去的时候,还听到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哦?那都念叨了些什么?”公孙先生问道。
“赵灵声音不大,好像在说什么香很贵,被什么人坑了来着。”张龙回忆了一下说道。
听言,展昭不由与公孙先生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一脸不解。
于是,公孙先生决定与展昭一同前去寻找赵灵。二人来到寅宾院时,赵灵刚把最后几张纸钱往火盆里一扔,拍了拍手身上的官袍站起身来,转身便见展昭与公孙先生向自己走来。
“先生,展大哥。”
“赵灵,你这是?”展昭看了眼赵灵身后的火盆,不由问道。
“哦!没什么……就是给已故之人烧点纸钱。”赵灵解释道,心里却在叹气:谁能料到那犀角香那么贵,以现在自己的经济条件,只能选择分期付款了……
“赵灵,恭喜你荣升四品,已后便要叫你赵护卫了。”公孙先生笑着捋捋黑须道。
“公孙先生您这就折煞赵灵了,您可别赵护卫赵护卫的叫,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公孙先生闻言笑得更欢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可见过我们喊展护卫的时候,展护卫不好意思了?”
“公孙先生,我……我已经习惯你们叫我名字了,喊我赵护卫……我还真反应不过来……”赵灵为难道。
展昭闻言,伸手拍了拍赵灵的肩,笑道:“赵灵,慢慢来,总要习惯的,官场之上自然不能直呼其名,自是要以此称呼以示尊重。”
赵灵点头道:“赵灵明白,但是私下还请展大哥和先生唤我赵灵便好。”
二人笑着答应之后,展昭便从怀中掏出信封,递与赵灵道:“这是今早你入宫之后怪医前辈临走前要展某交与你的信。”
赵灵接过信封,只见那封信封上以狂草的字体写着“乖乖徒儿亲启”。
拆开信封取出信纸,展开——“乖乖徒儿:为师回谷去也。当初因徒儿初入江湖,余心挂念,遂破例出谷。岂料汝遇大案,及汝之身,虽怪异陆离,却难否其中。二十年前,为师确于谷中莲花池捞起一婴孩,其身裹黄绸,脸有红印,气息尚存,遂收为弟子。吾知黄绸乃皇室象征,汝必非生于平常人家,遂将黄绸藏于谷中,从未提及。今见李氏,知汝身世,阻汝认亲,实则有因,望汝勿怪:一则皇宫之中常有风波,一朝不慎,恐危及性命;二则吾之私心,唯愿汝平安度日,承吾医术不致失传。汝阅毕手书,仍执意认祖归宗,尚可回谷取绸,师必成全,还汝真实身份。另,与梁辰相关人事,汝必远之,切记!切记!切记!”
赵灵看完自家师傅的信,才想起原来自己的身世还是有点物证的,只是当时被自家师傅收了起来便再也没想起过。当时师傅阻碍自己认亲也是出于对自已的关爱,自己自然也从来没怪过师傅,况且自己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过这最后一条……
赵灵默默在心里摊手,师傅说自己之前中的毒便是出自那号称“鬼毒”的人之手,那么这个梁辰就很有可能跟当年的狸猫换太子的案件有关……
赵灵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
难道!难道当年自己在娘胎里所中剧·毒也是——
想到这,赵灵不由皱了皱眉。
“赵灵,怎么了?可是怪医前辈说了些什么?”展昭见赵灵皱了秀眉,便问道。
赵灵闻言回过神来,折了信纸,将信塞回了信封,收到怀中,忙笑道:“没事,只是师傅的字太草了,费了点神,师傅已经回莲香谷去了,让我不必挂念。”
“好了,赵灵,今天你得收拾收拾好行李,搬到夫子院里来,你的房间大人已经让人打扫过了,就在展护卫隔壁。”公孙先生说道。
“啊?”
“升了职,责任自然更重一些,大人的安全就托付到你身上了。”公孙先生拍了拍赵灵的肩道。
“公孙先生请放心,赵灵一定保护好大人与先生。”赵灵一脸认真地抱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