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她依然会在树荫下,笑着把草莓糖塞进他手心;也会与他讲述学校的新八卦;甚至会在放假时与他并肩行走。
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糖还是那个味道,可攥着糖的手,微微发烫。
出成绩的那天,又是阴雨天。
早自习的铃声已响了许久,教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读书声。
拐角处才出现两道身影。
一人手机还攥着半个包子 ,在雨天的大道上狂奔。
很显然,是阮芷和姜汀。
她们又迟到了。
——
走廊里安静得吓人。高一(1)班的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班主任李鑫的声音,好像正在讲分班考试的事。
阮芷和姜汀对视一眼,同时屏住呼吸,猫着腰往门口挪。
“进来吧,别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李老头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两人只好直起腰,推开门。
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又迟到,”李老头推了推眼镜,“阮芷,姜汀,你们俩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每次迟到都是成双成对的?”
“呃。。。”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把头低了下去,阮芷悄悄把包子往身后藏了藏,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李鑫看了他们几眼,也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摆摆手。
“回去吧!全班都等着你们呢。”
“是!”
两人如获大赦,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
“接下来我要讲的事,关系着你们以后的就业方向!请同学们务必认真听。”
讲台上,李鑫讲得唾沫横飞,手里的成绩单被他抖得哗哗响。
而讲台下,阮芷却猫着腰,把最后一口包子往嘴里塞。
“阮芷。”
李老头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开。
阮芷猛地抬头,嘴里还塞着包子,鼓着两个腮帮子,像只储存过冬粮食的仓鼠。
“到!”
还慌慌忙忙地站起来,含含糊糊地说道。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李鑫看着她,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复杂得很——有无奈,有好笑,还有一点点“你这孩子没救了”的放弃感。
“咽下去再说话。”
阮芷费力地把包子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姜汀从前面递过来水杯,她接过来灌了一大口,这才顺过气来。
“吃完了?”
“吃、吃完了。”
“那好,”李老头推了推眼镜,“你来说说,我刚才讲的什么?”
阮芷愣住。
她刚才光顾着吃包子了,哪听见他讲的什么?
后排有人小声提醒:“分班——”
“分班!”阮芷立刻接话,“分班考试的事!”
李老头哼了一声:“耳朵倒是没聋。行,坐下吧。”
阮芷如获大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她下意识想侧头看一眼——但又忍住了。
她没回头。
但她听见身侧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松了口气的呼吸声。
奇怪,沈砚松什么气?他又没迟到。
讲台上,李老头继续讲分班的事。
“这次期末考就是分班依据,文理分科,你们自己想清楚。选文选理,关系到以后的高考、大学、专业、工作——都给我慎重!”
教室里安静下来。
文理分科。
阮芷盯着桌上的课本,开始认真思考。
选文还是选理呢?
她语文还行,英语凑合,数学——emmm,不提也罢。物理化学就更别提了,上次期中考试,物理老师拿着她的卷子看了半天,问她说:“阮芷,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但选文的话,要背好多东西啊。她连文言文注释都懒得背,真要选文,岂不是天天被罚站?
好难。
阮芷叹了口气,把头埋进胳膊里。她的后颈露出来,细细的绒毛在日光灯下泛着柔软的光。
周淮盯着那一小片皮肤,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紧。
他想——
“阮芷。”
姜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阮芷没动。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姜汀戳了戳她的肩膀,“有人让我给你这个。”
阮芷抬起头。
姜汀手里捏着一颗糖。
草莓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