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等再回过神,已经快期末。
那天早自习,常驻嘉宾照例踩着铃声冲进教室,照例被李老头瞪了一眼,照例猫着腰往嘴里塞东西——这次不是包子,是食堂买的饭团,凉了,糯米有点硬。阮芷一边嚼一边用手扇风,试图把嘴里的饭团快点咽下去。
姜汀从前排扭过来,一句话也不说,就看着她。
阮芷被看得发毛,吓得猛灌了几大口水:“你干嘛?!”
姜汀伸手指了指窗外。
“咋了?”
阮芷扭头。
再扭回来。
再扭回去。
…
一连来回好几次,终于忍不住了。
“姜汀!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阮芷气得张牙舞爪的。
“银杏树秃了。”
光秃秃的枝丫戳向灰白的天,像是用铅笔画的细线。她记得开学的时候,这棵树还绿得很,叶子密密麻麻,遮住半边窗户。后来叶子黄了,落了,被风刮得满操场都是。再后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阮芷愣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秃的?”
姜汀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天天坐你前面,你天天坐这儿发呆,你问我?”
阮芷没反驳。
她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嚼着嚼着,似乎想起一件事。
她抬头看了一眼。
黑框角落的旧挂历上,姜江昨天用粉笔写了几个字:1月3日。
阮芷没说话。
她只是有点恍惚。
那颗糖,好像还是昨天吃的。
时间过这么快啊。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
沈砚竟然还没来。
阮芷收回目光,心想这家伙迟到了,待会儿李老头肯定要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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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时候,阮芷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羽绒服袖子蹭得脸上暖烘烘的,眼皮越来越沉。
姜江戳她:“干嘛?”
“没干嘛。”
“没干嘛你趴着?”
“想事情。”
姜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想什么?”
阮芷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姜江,你说一学期,怎么这么快?怎么这么快就分班了,我好舍不得你啊。”
姜江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只是伸手,在阮芷脑袋上拍了一下。
“别想了,还有十二天,你复习了吗?”
阮芷没回答。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门口。
沈砚正从外面走进来,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路过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阮芷没注意到那道目光。
她只是在想:他感冒还没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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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三节课后,沈砚摘了口罩,轻轻咳了两声。
阮芷扭头看他:“你好了吗?”
“好多了。”他声音还有点哑。
阮芷“哦”了一声,又扭回去写作业。
写着写着,她突然又扭头。
沈砚正低头写字,握笔的手指修长干净。
阮芷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有一次发学习资料,沈砚帮她搬了一些。那时候她说了声谢谢,他点点头就走了。
他人还挺好的。
她这么想着,从兜里拿出一颗草莓糖,放在沈砚桌上,又扭回去写作业了。
却错过了那一瞬间沈砚晦暗不明的眼神。
姜江从前排转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悄悄推到阮芷胳膊肘旁边:
你看他干嘛?
阮芷低头看了一眼,一脸茫然地写道:
没干嘛啊。看他写字。
姜江翻了个白眼,把本子收回去,写了一句更大的:
你盯着人家看了五秒。
五秒?
阮芷愣住了。
有吗?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盯着看了会儿。但那不是因为……因为他字写得好吗?
她在本子上回:他字好看啊,我想学学。
姜江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她写道:……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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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期末倒计时:10天。
教室角落里的倒计时还在减少。但比期末考来的更快的是选科通知。
周六临近放学时,李鑫抱着一摞表格走进教室,往讲台上一放:“都看看,选科意向表,下周一返校后交上来。回去跟家长商量好,别瞎填。”
教室里嗡嗡地炸开了。
阮芷盯着那张表格,指尖在“物理”和“历史”两个选项之间来回划了几下。
她其实早就想好了。历史、政治、地理,铁三角,稳稳当当。
“阮阮,你选的什么?”
姜汀从前排扭过头。
“史政地。”
“我也是!”姜江一拍桌子,“我们成绩差不多!看来咱俩又能一个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