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教室里乱哄哄的，都在收拾东西。

“考得怎么样？”阮芷刚坐下，沈砚就侧过身来问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阮芷把脑袋从书包上抬起来，眨了眨眼 ，“不知道。“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都填满了。”

沈砚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没关系，”他说，声音还是轻轻的，“考不好也没关系。”

顿了顿。

“我教你。”

最后那句话声音很轻，轻的几乎听不见。

“你说什么？”阮芷眨眨眼，往前凑了凑，“我没听清。”

她凑过来的瞬间，沈砚的睫毛动了一下。

“没事，”他移开视线，喉结动了动，“老师来了。”

李鑫走进来，拍了拍讲台。

“安静！”

底下安静了一点。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

“我说几件事，说完就放假。”

阮芷趴在桌上，手指在口袋里摸了摸。空的。那颗糖昨天就吃完了。糖纸还被她折成了一只小蝴蝶，不知道夹在哪本书里。

“第一，寒假作业。”李鑫扬了扬手里的单子，“各科都发了，别弄丢了，开学要检查。”

底下哀嚎一片。

“第二，”李鑫提高声音，“成绩大概二十五号出来，到时候家长群会通知。考得好的别骄傲，考得差的也别灰心，下学期还有机会。”

阮芷听着，眼皮有点沉。早上起太早了，考场又冷，现在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反而更困了。她现在只想回家睡觉，钻进被窝里，睡到明天早上。

“第三，”李鑫顿了顿，“寒假注意安全。不要去河边玩，烟花爆竹少放，早点回来写作业。”

姜汀从前排扭过来，小声说：“别睡。”

“没睡。”阮芷闭着眼睛说。

“第四——”

李鑫的声音顿了一下。

阮芷感觉教室里突然安静了。

她睁开眼。

李鑫站在讲台上，正看着他们。眼镜片后面的目光有点复杂——有无奈，有欣慰，还有一点点舍不得。

“第四，”他说，“寒假快乐。”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李老头寒假快乐！”

接着就炸了。

“老师再见！”

“下学期见！”

“终于放假了！”

李鑫摆摆手，嘴角弯了一下：“行了行了，收拾东西滚吧。”

阮芷站起来，开始往书包里塞书。塞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坐在座位上，没收拾东西，就看着她。

那个眼神。

专注的，沉沉的。

阮芷被他看得愣了一下。

“你不收拾吗？”她问。

他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她。

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芷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就转回去继续收拾。

收拾完，她背上书包，冲他摆摆手。

“沈砚同学，拜拜，寒假快乐。”

她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还坐在座位上，没动。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他一个人。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淡金色。

他看着门口——看着她。

阮芷想了想，又走回去。

“你怎么不走？”

沈砚抬起头，看着她。阳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小片。

“等你先走。”

阮芷愣了一下。

“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阮芷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就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