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出去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坐在那儿，还看着她。

那个眼神——

阮芷后来回想起来，总觉得那个画面有点奇怪。空荡荡的教室，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阳光把一切都拉得很慢。

她想了一下。

像什么？

像看着什么东西走远。

但又不是那种随便看看。

是那种……很专注的，一眨不眨的。

她打了个哆嗦。

心想这人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

阮芷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姜汀在门口等她。

“怎么这么慢？”姜汀往她身后瞄了一眼，“沈砚呢？”

“在教室呢。”阮芷把书包往上提了提，“不知道在干嘛，也不收拾东西，就坐着。”

姜汀脚步顿了一下：“就他一个人？”

“嗯，人都走光了。”阮芷想了想，“可能想一个人待会儿吧。”

姜汀没说话，走了几步，忽然问：“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吗？”

阮芷回忆了一下：“他说……等我先走。我问为什么，他没回答。”

“就这些？”

“对，就这些。”

姜汀抿了抿嘴，没再问了。

阮芷觉得她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早上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她空了一半，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道题的解法。

走到校门口，姜汀往左边拐，阮芷往右边。

“那我先回去啦。拜拜汀汀。”阮芷冲她摆手。

“嗯，拜拜。”姜汀应了一声，走出两步，又回过头，“阮阮。”

“啊？”

“你有没有觉得……”姜汀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沈砚对你，有点太……”

她没说下去。

阮芷等着。

“算了，没什么。”姜汀摇摇头，“寒假快乐。”

“寒假快乐。”

阮芷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想姜汀那句没说完的话。

太什么？

太奇怪？

确实挺奇怪的。

最近几个月，沈砚好像总是出现在她旁边。课间回头，他在座位上看着她；去小卖部，他刚好也在；放学走的那条路，他总能“顺路”一段。

阮芷以前没觉得这有什么，他们是同桌，又是朋友，顺路很正常。

但今天那个眼神——

她想起他坐在夕阳里看她的样子。

想起他说“等你先走”时，声音里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反正不是普通同学看普通同学的眼神。

阮芷打了个哆嗦，摇摇头。

算了，不想了。可能是自己考傻了，看什么都奇怪。

2.

回到家，她扔下书包就往床上躺。把在学校的事忘的干干净净。

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到家了吗】

阮芷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到】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太冷淡了，加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在点头。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砚：【嗯】

阮芷盯着那个“嗯”看了两秒。

这人发消息怎么这么奇怪。

每次都问，问了就说嗯，然后就没下文了。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

放假了，不想这些有的没的。

但睡着之前，她脑子里还是闪过那个画面——

教室里空荡荡的，他就坐在那儿，看着她。

阳光把他的半边脸照得很亮，另一半在阴影里。

她想起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会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想如果沈砚是女生的话一定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