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

阮芷笑起来，转头继续去折腾她的菜。

沈砚低下头，继续切肉。

但切着切着，嘴角又翘起来了。

吃年夜饭的时候，桌子摆得满满的。

大部分是沈砚叫餐厅送来的，阮芷做的只有一道西红柿炒蛋和一道煎饺。还有家里带来的饺子。西红柿炒蛋有点咸，煎饺有一半煎糊了，但阮芷非说那是“特色”。

“好吃吗？”她眼巴巴地看着沈砚。

沈砚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

确实有点咸。

但他说：“好吃。”

阮芷眼睛一亮：“真的？”

“嗯。”

姜汀在旁边拆台：“他骗你的，明明咸死了。”

“姜汀！”

两个人又闹起来。

陆逸燃在旁边慢悠悠地吃菜，偶尔看沈砚一眼，眼神里有点“你完了”的意思。

沈砚装作没看见。

吃完饭，他们坐在客厅里看春晚。

茶几上摆着水果零食，姜汀抱着一包薯片，陆逸燃靠在沙发上刷手机，阮芷盘腿坐在中间，眼睛盯着电视。

沈砚坐在另一边，离阮芷不远不近。

电视上在演小品，姜汀笑得前仰后合，阮芷也跟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砚看着她的侧脸，没说话。

窗外偶尔传来烟花声，远远的，闷闷的。

小品演完了，主持人上台，开始念贺词。姜汀趁着广告时间去拿饮料，陆逸燃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

阮芷忽然转过头，看向沈砚。

“对了，沈砚同学。”

“嗯？”

她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好奇：“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沈砚愣了一下。

新年愿望。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往年过年都是一个人，年夜饭随便吃点什么，春晚开着当背景音，零点的时候窗外的烟花响成一片，他就站在窗边看一会儿，然后睡觉。

没有人问过他新年愿望。

他也不需要有什么愿望。

“我……”他开口，又顿住。

阮芷歪着头看他，等他的答案。

姜汀拿着饮料回来了，听见这话也凑过来：“对对对，你的愿望是什么？快说快说！”

陆逸燃也抬头看他。

三个人都看着他。

沈砚忽然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特别的。”他说。

“不行，”阮芷摇头，“新年愿望哪能没什么特别的，你一定有！”

“就是就是，”姜汀在旁边帮腔，“快说，不说今晚不让你睡觉！”

沈砚看着她们。

阮芷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期待。姜汀在旁边起哄，陆逸燃也难得露出一丝好奇的表情。

他想了一会儿。

“那我希望……”他顿了顿，“明年还能这样过年。”

阮芷愣了一下。

“就这样？”她问。

“就这样。”

姜汀在旁边嘀咕：“这也太简单了吧。”

但阮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带着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那我也希望，”她说，“明年还能这样过年。”

沈砚看着她。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电视的光照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窗外的烟花忽然密集起来，砰砰砰的响成一片。姜汀跑到窗边去看，陆逸燃也站起来，跟着走过去。

客厅里只剩下沈砚和阮芷。

阮芷还坐在原地，看着窗外。烟花的光在她脸上闪过，五颜六色的。

沈砚看着她。

他忽然想——

他的新年愿望，其实不是“明年还能这样过年”。

是“明年还能和你这样过年，和你永远永远。”

但这句话现在他还不能说。

所以他只是看着她的侧脸，看着烟花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什么都没说。

“你不去看吗？”阮芷忽然转过头。

沈砚收回目光。

“去。”

他站起来，往窗边走。

阮芷也跟着站起来，走在他旁边。

窗外的烟花正盛，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姜汀在大呼小叫，陆逸燃在旁边拍照。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烟花。

阮芷就站在他旁边，近得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他忽然想——

要是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知道这个想法很可笑。

但烟花还在放，阮芷还在笑，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他什么都不想说。

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她旁边。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