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锁起来。会弄疼她。
可是我想弄疼她。想得发疯。
第三天
拔河。她居然还敢上场。
手还缠着纱布,膝盖上贴着纱布,她从队伍里站出来的时候,我几乎以为我出现了幻觉。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拿自己的身体开这种玩笑?纱布底下是什么?是还没愈合的伤口,是第二天走路还会一瘸一拐的腿。现在她要站在绳子上,把全身的重量压在那条腿上。
绳子中间的红绸来回移动。她的脸涨红了,手上一定很疼。纱布底下渗出了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是不是血。我不敢想是不是血。她赢了。我们班赢了。
她笑着跟旁边的女生击掌。跟旁边的人击掌。所有人都簇拥着她。我站在人群之外,看着她被一只手拉过来,被一只手拍肩膀,被一只手递水。这么多手,这么多张脸,这么多人。她的笑容平均地分给每一个人。
凭什么。你的笑容应该是我的。你的伤口是我的。你的疼痛是我的。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应该是我的呼吸。你为什么要对别人笑。你为什么不能只对我笑。你的世界为什么这么多人。他们都从哪里来的。他们凭什么站在你旁边。他们凭什么碰你。
你的世界不应该只有我们吗?
她松开绳子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旁边的人想伸手扶他,不行,不能。
你是我的。
我的。
我冲出去了,再那双手拉住她之前,我站在了她身边。
现在是我,以后也只能是我。
一辈子。
她的手垂着,纱布上确实有红。我盯着那点红色看,她大概是发现了,缩了缩手。“没事,就是磨破了一点。”她说。轻飘飘的。
我没有说话。我抓住她的手腕。别动。纱布,绕上去,一圈,两圈。比昨天的紧一点。会疼吗。那就对了。疼才会记住。记住你属于我。
“晚上回去记得再用碘伏擦一遍。”我说。声音是平的。我从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脸,表情是温柔的。
我把她拉进每一步呼吸里。把风声收进每一句话里。把她沾上血的纱布叠好,放进口袋里。把我的影子投在她的影子上,这样她走到哪里都甩不掉我。
她要照顾好自己。
如果做不到,就由我来。
我会是她的伤口。我会是她的绷带。我会是她清晨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事物,深夜闭眼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事物。我会成包围她的空气,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充满我的存在。
那些人会慢慢退出她的世界。总有一天会。到那个时候,她会发现,剩下的只有我们。
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