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那些在各自生活里咬牙硬撑的孩子们。

也为我自己。

我教了三十年书，送了无数学生离开校园。我告诉他们“知识改变命运”，告诉他们“未来是你们的”。但我没告诉他们，命运那么沉，未来那么陡，而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

沈悠是改变了命运，但她是用命拼出来的。更多的人，像王浩，拼了，但命运没给他们拼赢的机会。还有一些人，连拼的力气，都在日复一日的消磨里，慢慢耗尽了。

晚上回到家，我翻出他们那届的毕业照。

一张张年轻的脸，笑得没心没肺。照片背面，我记着每个人的名字和当时的理想。

沈悠：T大，机械工程。（造永不失效的刹车）

周景明：T大，物理。（探索世界的规律）

林薇：美院，设计。（让世界更美一点）

周小雨：考上大学就行。（后来补：用数据说话！）

体育委员：开健身房，当老板！

物理课代表：当老师，像王老师一样。

生活委员：赚大钱，让爸妈过好日子。

文娱委员：跳舞，跳到老。

数学课代表&英语课代表：在一起，有个家。

王浩：多挣钱，让家里人过得好。

……

我看着那些字迹，看着照片上那些十六七岁的眼睛，里面装着整个世界，和自以为无限可能的未来。

而现在，有人陨落了，有人还在跑，有人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有人还在缝隙里挣扎着开花。

窗外的雨渐渐下大了。

我关上相册，走到书房，打开台灯。

明天还有课，要讲解析几何。台下还会坐着十六七岁的孩子，眼睛亮亮的，以为未来很长，什么都来得及。

我会告诉他们，未来确实很长，但每一步都要走稳。

我会告诉他们，分数重要，但活着，健康地活着，更重要。

我会告诉他们，如果有一天觉得累了，撑不住了，记得回头看看——十六岁的自己，曾经多么勇敢，多么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就像沈悠曾经说的：

“用牙咬，也要把齿轮咬转。”

只是，别忘了，

齿轮咬转了，

也别忘了，

看看路上的风景，

和身边的人。

因为路很长，

而陪伴，

很短。

——致我所有的学生。

愿你们，

在各自的轨道上，

跑得久一点，

跑得稳一点，

跑得，

少一点遗憾。

王老师，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