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骤然挂断,听筒里只剩冰冷的忙音,一遍遍刺激着陈屹本就脆弱的神经。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掌心还残留着手机的凉意,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干,连抬手的力道都没有。
窗外的天光不知何时黯淡下来,乌云层层叠叠地压在城市上空,透不出半分光亮,就像他此刻的心境,被无尽的黑暗与绝望包裹,看不到一丝希望。
原来周寻打的是这样的算盘。
从接近他、拿捏他的把柄,到断了他的回国路,再到用哥哥的性命相逼,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用他,去阻拦哥哥争夺那块地。
他是哥哥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弟弟,是哥哥毫无防备、愿意倾尽所有去守护的人,也正因如此,他才成了哥哥唯一的软肋,成了周寻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而现在,周寻要他亲手举起这把刀,刺向哥哥最在意的事业,刺向哥哥倾尽心血谋划的一切。
他怎么能做得出来。
那是他的哥哥啊,是从小把他护在怀里,替他遮风挡雨,从不让他受半点委屈的人;是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会在他腺体不适时彻夜照料,会在他迷茫无措时永远站在他身后的人。
哥哥那么在意那块地,想必是付出了无数心血,动用了无数人脉,才走到如今这一步,那是哥哥的执念,是哥哥的前程。
可他却要为了换哥哥一时的性命,亲手毁掉这一切。
往后,他该如何面对哥哥?
如何面对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从未有过半点防备的亲人?
若是哥哥知道,自己拼着重伤病危换来的弟弟归来,却是带着旁人的算计,是来拖自己后腿、毁自己心血的,该有多心寒,多失望。
一想到哥哥可能会露出的失望眼神,陈屹的心就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无法呼吸。
后颈的腺体在情绪剧烈翻涌下,再次传来尖锐的刺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疼得他蜷缩起身体,额头抵着地板,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着脸颊滑落,和泪水混在一起,砸在地上,晕开一片湿痕。
他压抑地呜咽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有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满心都是无尽的愧疚与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