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我正坐在沙发上,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发呆,冉以安的电话忽然打来,语气带着难得的轻快愉悦:“老婆,生日快乐!今晚别做饭了,咱们一家人去楼下饭店吃顿好的,好好给你过个生日!”
我兴致寥寥,轻声推脱:“不用了,在家简单吃点就好。”
我早已看透公婆的虚伪凉薄,半点不想凑这种虚假热闹,只盼安安静静和他两个人度过。
可冉以安依旧坚持,语气满是期待:“必须去!是爸妈主动提的,说你第一次在这边过生日,不能委屈你,要正式给你过一次!”
他笑着哄我:“就当宰他们一次,让他们好好破费一回!”
我再三推脱,抵不住他软声劝说,终究心软妥协:“好,那就去吧。”
傍晚,一家人齐聚饭店包厢。
昏黄灯光落在席间,却驱不散满室僵硬的疏离。
落座全程无人寒暄,无人搭话。冉嵩礼抱臂端坐,神色冷漠;刘晓凤低头摆弄餐具,全程无视我这个寿星。
不等我开口半句,冉嵩礼自顾拿起菜单,低头快速翻点,自顾自报菜名。
从头到尾,他没有抬头看我一眼,没有问我半句口味忌口,全然不顾我孕反未消、饮食清淡的需求。
一道道重油重辣、重盐重腻的菜品接连上桌,没有一道是我能吃的。
席间死寂沉沉,没有家常闲谈,没有生日祝福,只剩碗筷偶尔碰撞的细碎声响。
冉以安尴尬不已,强行举杯打破僵局,笑着开口:“今天清禾生日,我们一起举杯,祝清禾生日快乐。”
众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抬杯。
刘晓凤敷衍吐出四字祝福,冉嵩礼仅轻轻碰了下杯沿,眼神淡漠,全程未抬眼。
单薄敷衍的祝福落定,包厢再度陷入死寂。
我坐在角落,看着满桌反胃的饭菜,半点食欲全无,只低头机械扒拉几口白饭,满心疲惫,只盼这场荒唐的饭局尽早结束。
终于等到众人用餐完毕,服务员拿着账单走入包厢,轻声开口:“您好,一共四百六十八元,麻烦买单。”
一句话,让原本僵硬的气氛瞬间凝固。
包厢死一般寂静,连钟表滴答的声响都清晰刺耳。
我心底微凉,却也默认——这场饭局本就是他们主动张罗,为我庆生,于情于理,都该是他们买单。
可下一秒,我彻底看清了这家人极致的自私与虚伪。
冉嵩礼立刻转头望向窗外,眼神躲闪,佯装不闻不问;刘晓凤迅速掏出手机,点开视频刻意放大音量,用喧闹的声响掩盖尴尬,摆明了装傻、拒不买单。
两人配合默契,熟稔又凉薄。
冉以安脸颊瞬间涨红,手足无措,慌忙起身打圆场:“我来付,我来付就好!”
谁知冉嵩礼立刻转头,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苛责:“你付什么?今天是清禾过生日,小辈请长辈吃饭天经地义!算是她孝敬我们的心意,理所应当!”
字字句句,难堪刺骨。
我怀着身孕,没有收入,日日待产居家。
他们主动张罗生日宴,假意示好,最后反倒让待产的我买单尽孝。
虚伪算计,凉薄至极。
难堪、委屈、心寒、失望,瞬间灌满我的胸腔,堵得我喘不上气。
我再也待不下去半秒,不愿在人前失态争吵,压下翻涌的情绪,沉默起身,拿起手机,头也不回走出了冰冷的包厢。
身后是一家人的冷漠算计,身前是广州闷热潮湿的晚风。
热浪扑面,我却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我以为,这场难堪至极的生日宴,已经是婆家凉薄的底线。
可我万万想不到,真正将我孕期所有温柔碾碎、逼我彻底心死的磨难,才刚刚蓄势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