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川老家返回广州花都的出租屋,那份压抑的冷清终于被抛在身后,小小的屋子重新变回了只属于程清禾、冉以安和一一的温馨小天地。休整了几日,冉以安便正式复工,重新开始跑外卖,扛起养家糊口的重担。程清禾则安心在家,一心一意照顾四个多月的女儿,日子虽平淡琐碎,却满是踏实的暖意。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光还透着朦胧的淡蓝,冉以安就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熟睡的母女俩。他先蹑手蹑脚走到婴儿床边,看一眼一一安稳的睡颜,再帮程清禾掖好被角,才简单洗漱,换上外卖工装,揣好钥匙出门。临走前,他总会在床头贴一张便签,要么写着“粥在锅里温着,醒了记得吃”,要么是“宝宝醒了别慌,我中午早点回来”,简单的字句,藏着满满的贴心。
程清禾独自在家带娃的日子,忙碌却安稳。一一渐渐规律了作息,醒着的时候会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程清禾的脸咿咿呀呀地笑,小手动来动去想要抓妈妈的头发,软萌的模样总能消解所有疲惫。她学着一个人给宝宝换尿布、喂奶、拍嗝、做抚触,从前连家务都很少做的姑娘,如今成了无所不能的妈妈。中午冉以安会趁着送餐间隙赶回家给她做午饭,简单的一菜一汤,都是他变着花样做的,怕她一个人吃饭凑合,也怕她累着。
傍晚是一家三口最温馨的时光,冉以安收工回家,顾不上一身疲惫,先接过程清禾怀里的一一,抱着女儿亲了又亲,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程清禾则去厨房热饭,听着身后父女俩的嬉闹声,心里满是安稳。夜里一一偶尔哭闹,冉以安还是一如既往地先起身,不让程清禾熬夜受累,夫妻俩相互扶持,把平淡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那些在老家受的委屈,在这般烟火气里,慢慢淡了许多。
日子一晃到了三月中旬,广州的天气渐渐回暖,街边的树木抽出新芽,满是生机。这天早上,冉以安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已经快八点,他揉着眼睛拿起手机,一解锁就看到两个未接来电,全是刘晓凤打来的。手机昨晚调了静音,所以一直没听见。
他心里犯着嘀咕,往常刘晓凤极少主动给他打电话,当即回拨过去,电话刚接通,他就语气平和地开口:“妈,我刚睡醒,手机调的静音,没接到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刘晓凤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开门见山就说:“以安,你手里有没有钱?借我三四万,急用。”
冉以安一愣,连忙追问:“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这么多钱?”
“你外公在你三姨妈家干农活时,不小心摔断了髋骨,医生说必须马上做手术,不然以后都站不起来了。”刘晓凤的声音带着几分埋怨,“你三姨夫不肯出钱,说你外公本来就该我抚养,这些年在他家住着,已经够仁至义尽了,这笔手术费,只能我来出。”
冉以安一听,心里也着急,可现实的窘迫摆在眼前,他只能如实说:“妈,我手里真的没有钱。我每天跑外卖挣的钱,要交房租、水电,一一每个月要打疫苗、买奶粉买衣服,还有咱们一家人的日常开销,每个月挣的刚好够花,根本攒不下钱,三四万我实在拿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刘晓凤语气瞬间变了,满是怒气和不满,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啪”的一声狠狠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听筒里急促的忙音,刺得冉以安心里一阵发闷。
他握着手机,眉头紧紧皱起,满心都是无奈,还没等他缓过神,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冉嵩礼。他深吸一口气接起,还没开口,冉嵩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以安,你妈跟你说的事你知道了吧?你手里要是有钱,就拿点出来,那是你外公,不能不管。”
冉以安说:“爸,我真的没钱,我每个月跑外卖挣的那点钱,房租、水电、娃儿疫苗、穿衣吃饭,样样都要花钱,一分余钱都没有。”
冉嵩礼立刻接话:“没钱你不会去借吗?你去跟你朋友借、跟同事借,先把这关过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冉以安憋了许久的火气,他声音一下子抬高,又气又涩:
“我去哪里借?我凭什么要去借?
她对我很好吗?我小时候过的什么日子难道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