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我的机器人。”苏晚宁的文字后面跟着一个机器人 emoji。
林晚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她正准备回复,母亲从厨房端着一盘饺子走出来,随口问了一句:“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
林晚的笑容僵住了零点几秒,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同事,拜年的。”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没有回复苏晚宁的消息。
那天晚上,林晚躺在床上,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反复地回想母亲说的那句“笑得这么开心”。只是随口一句话,没有任何恶意,但她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好像她的快乐是一件不能被看到的东西,好像她必须在每一刻都保持警惕,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正在被某个人、某段关系、某种情感改变着。
手机震了一下。苏晚宁发来一条消息:“你还没回我消息呢,是不是不方便?”
林晚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新年快乐。”
苏晚宁秒回:“就这?我等了你三个小时,你就给我发个‘新年快乐’?”
林晚能想象出苏晚宁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委屈的、撒娇的、带着一点点嗔怪。如果是平时,她会回一个表情包,或者打一行字解释一下。但此刻,在老家的这张床上,在楼下父亲偶尔的咳嗽声里,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打了很长一段话:“晚宁,对不起,我今天真的很忙,一直在帮忙做饭、招待亲戚,手机一直放在口袋里没拿出来看。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你别生气。我想你了,想抱你。等我回去,我给你带我妈做的腊肠,你上次说想吃。”
然后她又全部删掉了。
她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苏晚宁过了大概十分钟才回,只回了一个“嗯”。
林晚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一个字的回复,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这个“嗯”像一扇半掩的门,林晚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但她知道门没有关死,还有推开的可能。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倒数回去的日子。还有三天,三天之后她就可以回到上海,回到那个有苏晚宁的家,回到那个可以不用假装任何事情的地方。
她数着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