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现在,”苏晚宁伸出手,用食指戳了戳林晚的胸口,“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你抱我,但你就是不抱,你非要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把苏晚宁整个人从沙发上捞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苏晚宁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林晚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形状,像蝴蝶的翅膀。
“你瘦了。”林晚说。
“压力大,吃不下东西。”苏晚宁把脸贴在林晚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声音渐渐平静下来,“林晚,你说我是不是选错专业了?也许我应该学一个更实用的东西,像你一样,做金融,至少能赚钱,至少知道自己每天在做什么。”
“你不会的,”林晚说,“你如果去做金融,你会比现在痛苦一百倍。”
苏晚宁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林晚说的是对的。她选择文学不是因为不知道这条路难走,而是因为她无法想象自己走别的路。就像林晚选择金融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她无法想象自己不按父亲的意愿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她们都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的人,只是推着她们的力量不同。推着苏晚宁的是热爱,推着林晚的是恐惧。
那天晚上,苏晚宁没有改论文,林晚也没有加班。她们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是老电影,《蓝宇》。苏晚宁说这部电影她看过很多遍,每次看都会哭,这次也不例外,看到结尾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林晚的T恤领口被她哭湿了一大片。
林晚没有哭。不是因为不感动,而是因为她觉得那部电影里的人和事离她太远了。那是另一个时代的故事,发生在另一个城市,关于另一种人生。她无法把自己和电影里的任何一个人物对应起来,因为她从来不敢像他们那样勇敢。
电影结束后,苏晚宁去洗了脸,回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她钻进被窝,缩进林晚怀里,声音轻轻的:“林晚,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什么以后?”
“就是,很久很久以后,”苏晚宁的声音在黑暗中飘着,像一片找不到落脚点的羽毛,“我们都老了以后,还会在一起吗?”
林晚想了一下,说:“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让它发生。”
苏晚宁没有说话,但林晚感觉到她收紧了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把脸更紧地贴在了她的胸口。林晚的心跳透过胸腔传到苏晚宁的耳朵里,一下一下,规律的,有力的,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但在林晚的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问自己:你真的能让它发生吗?你真的有那个能力,去对抗所有的阻力,去承受所有的代价,去保护你们两个人不被这个世界伤害?
她没有回答那个声音。
因为她害怕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