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夏天,林晚升职了。
从分析师到高级分析师,听起来只是多了两个字,但意味着更高的薪水、更大的责任、更长的工时。她的工作时间从“早九晚十”变成了“早八晚不知道”,有时候凌晨两点还在公司,有时候周末也要全天待命。
苏晚宁对此没有抱怨,但林晚知道她不开心。
因为她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以前林晚还能保证每天回家吃晚饭,虽然经常迟到,但至少会回来。现在她经常连回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在公司的沙发上睡几个小时,第二天继续上班。苏晚宁做的饭菜在桌上放了一整夜,最后只能倒掉。
有一次林晚连续三天没回家,第四天回去的时候,发现冰箱里塞满了保鲜盒,每一盒都是苏晚宁做好的菜,上面贴着便利贴,写着日期和菜名。最上面的一盒贴着“今天”的便利贴,写着:“林晚,今天是第三天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把这些全部倒掉。”
林晚打开那盒菜,是一份糖醋排骨,已经凉了,糖醋汁凝结成了半透明的胶状。她没加热,直接用手拿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冷的排骨咬起来有点硬,糖醋的味道也变得奇怪,但她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整盒。
她站在厨房里,手指上沾满了糖醋汁,看着冰箱里剩下的那些保鲜盒,便利贴上的字迹从工整到潦草,从冷静到崩溃,像一条逐渐失控的心电图。
第一天:“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回来热一下就可以吃。”
第二天:“昨天的你没吃,今天做了番茄炒蛋,比红烧肉好热。”
第三天:“林晚,今天是第三天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把这些全部倒掉。”
林晚拿出手机,给苏晚宁发了一条消息:“我回来了,排骨很好吃,对不起。”
过了很久,苏晚宁回了消息,只有一句话:“我明天要去杭州开一个学术会议,住三天。”
林晚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打什么。她想说“那我等你回来”,但这太轻了,轻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没了。她想说“我陪你一起去”,但这太假了,她知道她请不了假。
最后她只打了一个字:“好。”
苏晚宁没有回复。
那天晚上,林晚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辗转反侧。她习惯了苏晚宁在身边的感觉,习惯了怀里有一个人,习惯了耳边有均匀的呼吸声。现在苏晚宁不在了,这张床突然变得很大,大到让她觉得害怕。
她拿起手机,翻到和苏晚宁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开始看。
“你已添加了苏晚宁,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今天谢谢你,咖啡很好喝。”
“是我弄脏了你的衬衫啦,应该我谢你才对。对了,你的衬衫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我已经不在意了。”
“那就好。对了,你今天有空吗?我下课之后可以请你吃晚饭,算是正式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