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收场,晚宴继续。
季时序像个没事人一样,揽着贺兰舟回到了座位。接下来的拍卖环节,季时序坐实爱花钱的人设,出手阔绰的令人咂舌。
“六百万。”
当拍卖师举起一枚古董胸针时,季时序连眼皮都没抬,直接举牌一口价把价格抬到顶。
全场哗然。
紧接着是一件瓷器拍卖品。
“一千二百万。”季时序再次举牌,声音不大却满是嚣张。
这种单方面的财力展示,让刚刚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不得不重新审视季时序在季家的地位。
“我说时序,你这样把风头都抢光了,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怎么出一份力?”
一道低沉的含着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贺兰舟转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中年男人身上。男人身上穿着中山装,手上握着一串佛珠,脸上挂着和煦的笑,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这边。
正是周横背后的那座大山,季家二爷,季崇远。
“小舅这话说的。”
季时序把玩着手里的号码牌,语气轻佻:“您这不是刚投资失败,正忙着填窟窿吗?外甥我寻思着您手头紧,替您多出点血给季家积积德,您不用谢我。”
季崇远转着佛珠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时序长大了,懂得替家里分忧了。不过刚过易折,有些东西买得起未必受得住。”
“守不守得住是我的事。”
季时序瞥了一眼身旁的贺兰舟,很快收回视线笑着回:“但我看上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季崇远眯了眯眼,深深看了贺兰舟一眼没再说话。
晚宴结束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宾客散去,门口豪车云集。贺兰舟站在台阶上,刚拿出手机准备叫代驾,一把车钥匙就在他眼前晃了晃。
“上车。”
贺兰舟下意识拒绝:“不用麻烦,我打车很快……”
“大家都看着呢。”季时序下巴微抬示意周围人的目光,笑着开口,“贺律师,做戏要做全套。刚刚在里面演的这么深情,现在让你自己打车走?”
说罢,季时序抬手拉开副驾驶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贺兰舟沉默了两秒,最终收起手机弯腰坐进车里。
回城的路上,车内没有放音乐,窗外的路灯光影交错的滑过两人的脸。
不同于来时的试探,此时气氛安静的有些过分。
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一周前是贺兰舟送闹事的季时序回学校。而这次,两人位置互换,季时序专注着开车,脸上早已没了戏谑的表情。
贺兰舟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手指无意识的摸索着手机壳边缘。
今晚发生的一切和贺兰舟想的不太一样,他早就习惯了交易,他认为季时序带他来无非是利用他刺激季崇远。
可季时序却主动出面为他说话,贺兰舟不理解季时序这笔账是怎么算的。
为了一个才认识不到五天的合作伙伴,公然得罪季崇远,甚至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贺家人的脸。
这在利益至上的圈子里,简直是个愚蠢的行为。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导航的终点,引擎熄灭,周围一片寂静。
季时序没说话,也没像往常那样急着调情或者邀功。
他只是静静的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
这种沉默让贺兰舟有些不自在,他解开安全带,在沉默的空间里清晰发出“咔哒”一声。
贺兰舟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猜测强行压下。
不管季时序图什么,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实打实的。贺兰舟转过头,借着车外的路灯看向季时序。
“那个……”
贺兰舟的声音微微发颤,认真的开口:“今晚的事,谢谢。”
不是为了那个U盘和合作,只是单纯的为了季时序愿意为他开口说的那些话。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贺兰舟以为季时序会想往常一样,笑着调侃一句“以身相许”或者“那得加钱”。
然而,季时序只是沉默了几秒。
“不用谢。”
季时序的声音难得沉稳,没有半点戏谑,语气平静的有些异常:“你是我的合作伙伴,护着你是应该的。不然什么人都敢在我头上蹦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