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平淡没有起伏,贺兰舟几乎要习惯了季时序的存在。
周三下午,天气阴沉,看似随时要下一场大雨,但却迟迟没有落下半点水。
贺兰舟坐在律所的会议室里,气氛更是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这是贺兰舟手头上商业案子的第三轮谈判调节了。
“贺律师,不是我们不想赔。”
对方律师是个头发稀疏的中年人,手里转着签字笔,一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那批芯片确实有瑕疵,但并没有完全报废。”
“你们现在要求全额赔偿,这未免太霸道了吧?我们王总的意思是,赔偿金打个八折,再加上下一季度的优先续约权,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贺兰舟坐在长桌的另一侧,脊背挺直声音冷淡:“李律,合同第十四条写得很清楚,质量不合格即视为违约,需全额赔付。况且这次的产品质量堪忧,很难保证下次的产品质量。”
“那这就是没得谈了?”李玉把笔一扔身子向后一靠,摆出一副无赖架势,“行啊,那咱们就耗着。反正王总说了,这百分之二十不让步就签不了字。”
谈判陷入僵局。
楼下,季时序看了看腕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他给贺兰舟发了三条信息都没回。
“真够拼的。”
季时序啧啧两声,熄了火推门下车。
走进律所时前台已经下班了,只有三三两两的在律所里勤奋加班,当中就有陈栩。
陈栩看见有人直冲冲往贺兰舟办公室去连忙站起身迎上去,看见是季时序的时候还愣了愣:“季……季少?”
“贺兰舟呢?”季时序顺手拉开门,里面空空如也。
陈栩抬手小心翼翼的指了指会议室,愁眉苦脸的开口:“里面呢,谈了一天了,那个供应商就是个赖皮,一直没谈妥。”
季时序眉头紧皱,迈步走到会议室门口,搁着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模糊的身影。
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陈栩立刻上前低声道:“季少,这可不行。”
季时序烦躁的啧了一声,最终还是松开手:“行,我不打扰他。”
转身走到旁边接待区的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无奈的开口:“你去忙你的,我就在这等。”
半小时后门口被打开,贺兰舟疲惫的走了出来,捏了捏眉心,身侧有人低了一杯水,贺兰舟以为是陈栩刚想说下班吧,抬头一看是季时序。
“你怎么来了?”贺兰舟有些意外,声音略微沙哑。
“看你这么久没下去,没耐心了。”季时序看着贺兰舟的表情,“怎么?还没结束?”
贺兰舟摇摇头,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说话,旁边的当事人满脸苍白的走上来,季时序识趣的后退了几步。
“贺律,要不……就算了吧?这批货我们急着用,要是真闹翻了换供应商,生产线得停半个月,损失更大啊。”
贺兰舟有些无奈,对方就是抓住了当事人耗不起这个软肋一直施压,如果现在妥协,那后续当事人就会一直被对方拿捏。
作为当事人的代理律师,此时就应该冷静下来:“陈总,如果现在退步,不仅损失了钱,更会让对方觉得你们好欺负。以后的合作,你们永远处于劣势。”
“可他们就是不松口啊!”当事人急的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