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相处依旧融洽。
季时序没有再表现出越界的占有欲,每天按时接送、安排约会,一切都安排的十分妥帖。
周四下午,楚未辞带着一份初步的合作意向书,亲自来到了秉承律所。
会客室里,两杯咖啡正冒着热气。
“兰舟,其实我这次找你,是想正式敲定合作的事。”
楚未辞放下手里的文件,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兰舟,柏林那边的前期接洽已经全部完成了。”
“我们前期需要一个十分专业的涉外律师去柏林驻场半年,稳定基本盘。”楚未辞端起咖啡,目光诚恳地看着贺兰舟,“我还是那句话,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贺兰舟拿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对于一个有野心的律师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去国外开发新业务,不仅仅是履历镀金,更是贺兰舟在国际商事仲裁圈立足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贺兰舟轻轻搅拌着咖啡,垂下眼眸脑海里快速盘算着。
他手头还有好几个大案子没有收尾,比如说刚刚谈好的城南地皮案,现在贸然交接给其他合伙人,是对客户的不负责任。
看出了贺兰舟的纠结,楚未辞温和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个有始有终的人,手头的案子放不下。”
楚未辞斟酌了一下,继续开口:“不过,事业上的跳板不是随时都有的。你可以再考虑两天,下周一之前,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好。”贺兰舟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变成了坚毅,“周日我给你答复。”
送走楚未辞后,贺兰舟才回到办公室习惯性地拿出一本空白的A4纸,在中间划了一道竖线。
左边写着去,可以拓展海外市场、履历镀金,甚至可以摆脱贺家标签。但同样有着风险,若是没做出来一切功亏一篑。
右边写着留,守住已有的资源,无论是年底的分红,还是律所的话语权,都能稳稳当当推进。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贺兰舟最终还是在右边的最下方,缓缓写下了三个字。
季时序。
就在他盯着那个名字出神的时候,办公室门外,季时序正提着下午茶在律所分发,正好遇见刚收拾完东西从会议室出来的陈栩。
季时序拿起一块蛋糕笑嘻嘻的递给陈栩,随口问道:“小陈,刚刚谁来找贺律?”
陈栩接过蛋糕道了声谢,狐疑的看了一眼季时序,这才开口:“是一个姓楚的律师,听说和贺律谈什么合作,要去柏林驻场大半年,贺律要是接了,估计下个月就得飞。”
季时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去柏林?大半年?”季时序脸色变得阴沉,语气也冷了下来。
陈栩被他变脸的速度吓了一跳,有些结巴:“是……是啊。刚才听楚律师的意思,好像还在等贺律的最终答复……”
还没听陈栩把话说完,季时序已经转身大步朝着贺兰舟的办公室走去。
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贺兰舟正坐在办公桌前,听到动静抬起头,手里的笔还没来得及放下。
“你要去柏林?”
季时序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贺兰舟,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贺兰舟看着他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去追问季时序是怎么知道的,只是平静地将A4纸翻了个面。
“楚学长确实给了我一个邀请,我还在考虑。”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季时序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躁:“贺兰舟,你听我说。我刚才了解过,现在去欧洲根本不是好时机!”
他拉开椅子坐下,甚至没有给贺兰舟说话的机会,就开始一连串的分析利弊。
“楚未辞那个业务线听着好听,但涉外并购水太深。而且那边的仲裁圈子极度排外,他的团队在那边根基不深,你现在就是去开荒的,一旦出事,砸的是你自己的招牌。”
季时序越说越起劲,手指在桌上敲击的频率加快。
“退一万步说,你在国内的盘子刚稳下来。这个时候走半年,等你回来国内的客户资源早就被别的律师抢光了。为了一个虚名,丢了国内这么好的基本盘,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