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京市初冬已经露出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季家的那场商战风波,随着几份不痛不痒的官方通报,渐渐在公众的视野中平息了下来。
但作为始作俑者,季时序自己也没落到什么好下场。
集团内部的烂摊子还没彻底理清,作为提交核心举报材料的人,经侦部门要求他作为重要知情人,随时配合调查。
这就意味着,在案件结案之前,他被限制出境了。
季老爷子为了防止他再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惹是生非,直接派了四个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跟着,并勒令季时序滚回京市大学上课。
晚上九点半。
京市大学南门外的一条繁华小吃街上,人头攒动。
季时序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双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
身后五米开外,两个穿着常服的保镖寸步不离的跟着。
这种被人全天候盯梢的感觉,简直让人窒息。
季时序烦躁地踢开脚边的一颗石子,走进了一家生意火爆、烟雾缭绕的烧烤店。
“老板,来箱啤酒。”季时序对着老板喊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保镖。
保镖尽职尽责地跟进来坐在椅子上,季时序以要解手为由,进了店里的后院。
五分钟后,季时序踩着烧烤店后院那个破旧的啤酒筐,轻车熟路地翻过了两米高的院墙,稳稳地落在了隔壁一条昏暗的死胡同里。
拍了拍手上的灰,季时序长长的松了口气,总算甩掉了。
夜晚的寒风一吹,他漫无目的的走在没有灯的巷子里,原本因为甩掉保镖而生出的一丝快意,很快被焦躁所取代。
这半个月来,他每天都在想贺兰舟。
想他在柏林过得好不好,想他吃不吃得惯那边的西餐,更想去见他,把所有的误会和自己的混账心思都解释清楚。
但理智拉扯着他,且不说他现在被限制出境根本飞不过去,就算能飞过去,然后呢?
直接冲到柏林的律所,把人强行带回来?还是站在他面前死缠烂打求原谅?
这不叫尊重,这还是他以前那套自以为是的强盗逻辑。
贺兰舟要是看到他这么干,估计连最后一点好脸都不会给。如果不学会尊重,不学会给他空间,就算把人追回来,也迟早会再次失去。
这种无计可施的感觉,让季时序烦躁得几乎要发疯。他一脚踢飞了路边的一个易拉罐。
“哐当——”
易拉罐砸在不远处的砖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巷子拐角处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跑啊?你再跑一个试试?”
“长得跟个初中生似的,兜里挺干净啊。怎么着,买画具的钱有,孝敬哥哥们的钱没有?”
季时序皱了皱眉,脚步没停,走过了拐角。
借着远处微弱的街灯,他看到三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正把一个瘦高的男生堵在墙角。
被围在中间的男生穿着一间白色毛衣,手里拿着一个速写本,脚边还散落着几支断掉的铅笔和画具。他低着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
“把东西放下,把微信里的钱转过来,今天这事儿就算了。”领头的混混伸手就要去抢男生手里的速写本。
季时序原本没打算多管闲事,但他现在心里那股邪火正愁没地方发泄。
“大晚上的,欺负小孩儿啊?”
季时序声音懒洋洋的,走上前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三个混混转过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季时序已经一脚踹在了为首那个黄毛的肚子上。
“哎哟!”黄毛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飞出去,重重倒在地上。
“*!你**敢动手?给我打!”另外两个混混反应过来,挥着拳头就扑了上去。
季时序出手极快,招招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