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分钟，三个混混就被揍得鼻青脸肿，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一边跑还不忘回头放狠话：“你、你给老子等着！”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季时序站在原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打是打爽了，但他心底那股关于贺兰舟的烦闷却并没有因此消散多少，反而因为这无聊的闹剧显得更加郁闷。

打架有什么用？打赢了，贺兰舟也看不见。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一直站在墙角的高中生，习惯性地准备接受对方感恩戴德的道谢。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那个长相幼态的男生正蹲在地上捡起散落的铅笔，然后他检查了一下其他画具有没有损坏。

确认无误后，男生才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抬起头看向季时序。

“你最好快点跑。”男生的语气平静的不像是刚刚被打劫。

季时序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他们去前面的台球厅叫人了。”男生指了指街尾的店铺，“那几个人跑回去，十分钟之内就能叫来十几个带家伙的兄弟。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季时序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开场白，唯独没想过一个刚被打劫的人，第一句话居然是冷静地给他做局势分析，并劝他跑路。

这小孩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

“你这人……”季时序被气笑了，“我好歹刚救了你，你就这态度？”

男生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谢谢你救了我。但如果你被打死了，我是不会留下来给你收尸的。再见。”

说完，他越过季时序，径直朝着巷子出口走去。

因为这张过分招摇又幼态的脸，他从小到大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这种破事。对于这种路见不平的大少爷，他不想牵扯太深，免得惹上更大的麻烦。

季时序站在原地，心底升起一丝好奇心。

但他季时序什么时候怕过事？所以他的语气狂妄自大：“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小爷我也照打不误。”

男生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季时序也不恼，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谁也没再说话。

直到男生刷卡走进了京大的北门，季时序愣了一下，原来不是高中生？

男生拿着东西，熟门熟路地穿过操场，走进了男生宿舍楼，季时序也跟着走了进去。

男生踏上楼梯来到五楼，季时序也晃晃悠悠地上到了五楼。

然后男生走到尽头的501寝室门前，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忍无可忍地转过头，那张平静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无语的情绪，冷冷地看着一路跟过来的季时序。

“你到底想干什么？”男生警惕地退后了半步，“为什么要跟着我？”

季时序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看着门牌上的501，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只能从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钥匙。

在男生面前晃了晃，然后越过他，把钥匙插进了501寝室的锁孔里。

咔哒一声，门开了。

男生愣住了。

季时序推开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表情，突然乐出了声。

“我不干什么。”季时序扬起下巴，“我回我自己的寝室睡觉，有问题吗？”

男生瞪圆了眼睛，看看季时序，又看了看那扇敞开的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住这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巧了。”季时序耸耸肩，理直气壮地说，“我也今天才知道，我居然还有个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