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自己慢慢看。”季时序把玩着打火机,语气随意,“不懂的随时问赵姐。”
谢知非没有说话,按照自己的习惯,一字一句地开始审查条款。
一个小时后,谢知非放下了笔。
“合同我可以接受。”谢知非看着季时序,“里面有一条,需要我全力配合公司前期的宣传造势。你们打算怎么做?”
听到这个问题,季时序坐直了身体,恢复了工作状态。
“很简单。”季时序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前国内的舆论对你很不利,网民喜欢看反转,更喜欢看美强惨。”
“你的家庭背景我大致了解过,单亲家庭,粤城小镇,苦读考上京大。公关部会把你的身世故事包装一下,放给几家主流的深研媒体。”
季时序熟练地抛出了最经典的娱乐圈造星方案:“一个在贫困和流言中坚持画向日葵的天才少年,这套叙事一出来,不仅能把你身上的脏水彻底洗干净,还能立刻激起大众的同情心和保护欲。到时候你的画价……”
“不行。”
季时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知非冷冷地打断了。
“我不同意拿我的身世和家庭做文章。”谢知非直视着季时序的眼睛,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说过,我喜欢平静的生活。”
“我签这份合同是为了赚钱和证明自己,不是为了卖惨供人消遣。这种宣传,我绝不配合。”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季时序脸上自信的表情僵住了,他看着谢知非眼里的防备和决绝,突然反应过来。
这是谢知非第二次提醒他,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拿来明码标价的,钱也绝对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
季时序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这个理由,他确实无法反驳。
“行。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就换一套方案。”
季时序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调整了策略:“既然不用下沉市场搞情怀,那就把你包装成高冷天才,推向国际艺术圈。这样对你国内家庭的影响就能降到最低。”
谢知非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季时序的思路:“怎么推?”
“首先,给你办个小型的私人画展。不需要对外售票,只邀请京市那些真正的富豪、藏家和艺术圈的大佬来看,对了还有一些名气稍大的网红。”
季时序思路清晰的继续分析:“在这个画展上,把你现有的作品都摆出来,除了《向日葵》,给你推名气的同时,也可以让别人知道你的实力。”
“那《向日葵》呢?那是争议最大的画,也是大家关心的。”谢知非皱眉。
“不用担心。”季时序打了个响指笑了笑,“《向日葵》的原画,我绝对不会展出的。但我会在展厅的核心位置,展示这幅画授权衍生出来的文创产品。”
“例如明信片、帆布袋、版画复刻等到。越是看不到原画,大众的好奇心就越重。”
季时序看着谢知非,语气越发激动:“到时候展会上的小网红在媒体上发酵宣传,正好可以把文创周围以亲民的价格推销出去。”
“等这波文创的流量红利收割完毕,《向日葵》的热度也差不多该过去了。到时候,你赚得盆满钵满,也可以安心回学校去备战你的期末考了。”
这套方案纯靠饥饿营销,却把商业价值拉满。
谢知非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年轻总裁,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资本的手段。
“怎么样?”季时序把签字笔递了过去,“这个方案,谢同学还满意吗?”
谢知非看了一眼那支笔,又看了看合同。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过笔,没有任何犹豫地在乙方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