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舟只觉得周围太安静了,让他升起一丝退缩的想法。
“国庆那天晚上,在车里。我说,‘你首先是贺兰舟,然后才是其他身份’。我当时嘴上说懂了,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我根本不懂。”
季时序果断又直白的开口,让贺兰舟的双脚钉在原地。
“那时候,我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贺兰舟很厉害,我不应该小看你。”季时序的声音有些低哑,“我以为只要我提供优渥的资源和条件,只要把风险都规避掉,这就是对你好。”
贺兰舟的眼睛动了动,他在心里补充,是的,这就是当初他执意要离开的原因。他看透了季时序那番漂亮话底下的伪装。
“但是这两个多月,我一个人在京市,我想了很久,也试着去改了很久。”季时序往前走了一小步,停在了一个不会让贺兰舟感到压迫感的安全距离上。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你的前途、你的苦难、你的骄傲,都是属于你自己的。”
“我没有任何权利去替你规划,更没有资格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强行干涉你的生活。”
季时序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贺兰舟,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干涉你的任何一个决定。”
“你想去哪,想做什么案子,都由你自己说了算。如果你需要,我依然会帮你分析情况、权衡利弊。但最终的决定权,永远只在你手里。”季时序的声音清晰且坚定。
贺兰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能感受到季时序说这句话时的真诚。
可是他不知道季时序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漫长的沉默后,贺兰舟维持着最后的冷静,问:“季时序。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
“你问。”季时序毫不犹豫开口。
“如果,我决定在柏林多待一年呢?如果这里的市场需要我,我可能两年、三年都不会回国发展。”贺兰舟的声音很轻,“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是贺兰舟的试探,也是对这段关系未来走向的一锤定音。
异国恋,距离,时间,对于任何一段感情来说,都是致命的。更何况季时序的根基都在京市,根本不可能抛下一切跑到柏林来陪他。
如果季时序有一丝犹豫,或者说出我会想办法让你回来这种话,他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结束这个话题。
然而季时序只是沉默了几秒,平静的开口:“那我等你回来。”
“你要待一年,我就等一年。你要待两年,我就等两年。”季时序的语气稀松平常,“如果你很忙,那我就飞过来看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后,等你决定回来的时候,我来接你回家。”
贺兰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向来冷硬的表情,忽然放松了下来,一层水光迅速在贺兰舟眼底聚集,又被贺兰舟忍了回去。
贺兰舟低下头,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气氛瞬间变得温情脉脉,贺兰舟准备转身去洗澡掩饰情绪。
季时序忽然上前一步把人抱在怀里,蹭了蹭贺兰舟的脸,在贺兰舟耳边轻声问:“那贺律师,我现在算是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了吗?”
贺兰舟埋头在季时序的肩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不是。”
“哦~”季时序轻笑一声,继续蹬鼻子上脸卖惨道,“既然是的话,那个沙发太小了,睡在上面会掉下来的。今晚能睡床吗?”
贺兰舟刚酝酿出来的一点感动,瞬间收起来了。
“不行。”这次贺兰舟是声音冷冰冰的,毫不犹豫的推开季时序转身走回卧室关门,扔下一句,“敢踏进卧室一步,明天就给我滚去睡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