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个系拍的?有点意思。”
虽然只是校内的小范围传播,但好评居多。林城截图,发给陆明。
陆明很快回信:“继续做,满十集给我看。”
有戏。
九月二十日,人艺小剧场,《忘记之前》首次带妆彩排。
林城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坐在化妆间。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下巴有胡茬,是那个疲惫儿子的模样。
陈浩坐在旁边,化妆师在给他化老年妆。粉底加深皱纹,头发扑白,手背上画上老年斑。化完,他看起来老了三十岁。
“紧张吗?”陈浩问。
“有点。”林城说。
“我也紧张。但想到这是人艺的舞台,又觉得值了。”陈浩看着镜中的自己,“林城,谢谢你。没有你,这戏成不了。”
“是大家。”
“不,是你。”陈浩很认真,“你给了这戏魂。”
敲门声,苏晴探头:“五分钟。”
林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舞台监督带领他们到侧幕,台下坐着赵导、柳闻莺,还有几个陌生人——应该就是业内人士。
灯光暗下,音乐起。
演出开始。
这一次,林城没有用技能。他用的是这一个月排练积累的全部——每一次摔倒的痛,每一次争吵的累,每一次和解的暖。他把自己完全交给角色,忘记台下有人,忘记这是演出。
他变成那个儿子,在父亲逐渐消失的记忆里,拼命想抓住一点什么。
当最后,他抱着父亲,唱起那首摇篮曲,声音沙哑,不成调,但每个字都像从心里挖出来。台下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灯光渐暗。
剧终。
几秒钟的寂静,然后掌声雷动。林城和陈浩鞠躬,一次,两次,三次。掌声不停。
下台后,苏晴扑上来抱住他们,哭了。赵导走过来,用力拍拍林城的肩:“好!保持这个状态,公演没问题!”
柳闻莺也来了,眼睛红着:“林城,陈浩,你们……很好。”
那几个陌生人走过来,递名片。有导演,有制片,有经纪人。林城一一接过,礼貌道谢。
其中一个人,四十多岁,穿着西装,气质温和。他等其他人走了,才过来。
“林城是吧?我叫李雪,是经纪人。”他递上名片,“有没有兴趣签约?”
林城看着名片上的公司名——“华艺兄弟”。他知道这家公司,后世是中国最大的经纪公司之一,但现在还只是刚起步。
“我现在还是学生,可能……”
“不急,你先考虑。”李雪微笑,“我看人很准,你将来会红。但我们不只想签演员,也想签有创作能力的人。听说你在做网络短剧?”
林城心里一紧。消息传得真快。
“是,还在试水。”
“挺好,新东西。”李雪说,“这样,公演后,我们约个时间聊聊。不一定是签约,也可以是合作。”
“好,谢谢李老师。”
李雪走了。林城拿着那张名片,感觉沉甸甸的。
公演前一晚,林城收到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学长,明天演出加油。我会在台下为你鼓掌。柳清辞。”
是柳闻莺的女儿。林城想起彩排那晚,她在走廊里问他表演时在想什么的样子。他回:“谢谢。好好看,希望你喜欢。”
“一定会。你演戏的时候,整个人在发光。”
林城看着这条短信,笑了。他打开系统面板,经验值已经攒到1570点。他思考片刻,消耗500点,将【表演基础模块】升到Lv.2。
暖流涌入,更精深的表演技巧、情绪层次处理、台词张力控制,融入身体。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表演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还剩1070点,他暂时不动。留着,以防万一。
公演当天,人艺小剧场坐满了。林城在侧幕偷看,看到了柳闻莺,看到了张纪民,看到了李雪,还看到了——陆明。他居然也来了。
柳清辞坐在柳闻莺旁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侧脸在剧场昏暗的光线下,干净得像一幅素描。
灯光暗下,演出开始。
这一次,林城的状态比彩排更好。Lv.2的表演能力,加上一个月排练的肌肉记忆,让他每个动作、每句台词都精准而有力。他能感觉到观众的呼吸,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随着剧情起伏。
当最后那首歌响起,台下有轻轻的合唱声。不知是谁开的头,渐渐蔓延开来。观众席里,有人抹眼泪,有人握紧身边人的手。
林城在台上,抱着陈浩,唱到最后一句。灯光暗下,他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幕布拉开,他们鞠躬。一次,两次,三次。掌声持续了三分钟。
下台后,所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赵导冲进来,大喊:“成功了!你们做到了!”
苏晴哭得说不出话。陈浩蹲在地上,肩膀抽动。林城靠在墙上,喘着气,但脸上是笑。
这时,柳闻莺带着柳清辞进来。
“演得太好了。”柳闻莺眼睛还红着,“我为你们骄傲。”
柳清辞站在母亲身后,看着林城。她的眼睛也红红的,但亮得吓人。她走过来,递给林城一束花——不是昂贵的花束,是简单的向日葵,用牛皮纸包着。
“恭喜。”她说,声音很轻。
“谢谢。”林城接过,向日葵在灯光下,金黄得像太阳。
“我决定了。”柳清辞突然说。
“决定什么?”
“我也要学表演。”她看着林城,眼神坚定,“我要考戏剧学院,要演戏,要像你一样,在台上变成另一个人。”
林城心里一震。在这个虚构的时空里,这个名叫柳清辞的女孩,因为一出戏,做出了人生中一个重要的决定。这与任何现实无关,只是这个虚构故事里,一个角色对另一个角色的影响。
“那会很辛苦。”林城说。
“我不怕。”柳清辞笑了,那个笑容,干净,明亮,充满勇气。
柳闻莺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有欣慰,有不舍,有担忧。
演出后的庆功宴,在一个小餐馆。赵导请客,所有人都喝了点酒。林城被灌了好几杯,头晕晕的,但心里清醒。
张纪民过来跟他碰杯:“戏不错。但记住,话剧是话剧,影视是影视。你的路还长。”
“我明白,张老师。”
“《青春乐队》的剧本我看完了,改得不错。年底前,我争取立项。”张纪民压低声音,“但投资还没到位,你别急。”
“不急,我等。”
李雪也过来,递给他一份合同草案:“看看,不急着签。但条件开得很诚心。”
林城接过,厚厚一沓。他没看,收进包里:“谢谢李老师,我会认真考虑。”
陆明是最后一个来的。他没喝酒,只要了杯茶。
“演出我看了,很好。”陆明说,“但你知道,舞台和镜头是两回事。你的网络短剧,做到第几集了?”
“第七集了,反响不错。”
“我要看数据,不是校园论坛的回帖数。”陆明说,“我要真实的数据:播放量、留存率、用户反馈。你能做到吗?”
“现在还不行,但很快会有。”林城说,“技术会进步的,陆总。等网速快了,视频网站起来了,内容才是王道。”
陆明看着他,笑了:“你比我想的还要清醒。行,我等你十集。做得好,钱马上到账。”
“谢谢陆总。”
庆功宴散场,已是深夜。林城一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夜风很凉,但吹不散心头的热。
他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未读短信,是柳清辞发来的,时间在半小时前:
“今天看你演戏,我在台下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感动。原来真的可以变成另一个人,原来真的可以那么自由。林城,谢谢你让我看到这种可能。我会加油的。你也要加油。”
林城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他抬头,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但城市的光照亮了云层,像一片温柔的、橙色的海。
他知道,风暴就要来了。但他已经准备好了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