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财务部勾心斗角一整天后,陈悯心力交瘁。人只要一忙,就没时间伤春悲秋,他最近忙于工作,和驰豫的感情反而达到史无前例的平和。当然这份工作并不全然是好处,在他熟悉的领域,做数字报表对他来说得心应手,但论和宋仲骅这个老油条扯皮,倒让他力不从心。
驰豫大概也知道自己给陈悯出了难题,下班路上,看陈悯一脸疲倦,不由得心疼:“要不你还是回助理办公室养老吧。”
“不行,那我这几天岂不是白受他的气了。”陈悯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转而看向驰豫,“多谢你,我这辈子从没算过这么多账。”
驰豫笑:“那工作还顺利吗?”
陈悯支着下巴看窗外:“还行,但做部长不顺利——宋部长有不少忠心耿耿的队友给我使绊子。”
驰豫撇嘴:“丫的,狗腿子就狗腿子,还队友!”
“你想在多久时间内解决宋部长?”陈悯忽然问。
驰豫敲敲下巴:“我最多忍他两年,两年后我爸彻底就退休了,我不会再给他脸面。”
“三个月就够了。”陈悯微微一笑。
驰豫拍着方向盘,反问:“真的假的?”
陈悯微笑:“相信他不会比温景泽更难对付。”
从陈悯嘴里提起这个久违的名字,驰豫恨的牙痒痒:“说起那王八蛋,我跟他的官司打赢后这小子装病进医院了,一直在拖上诉时间。”
陈悯扭头问:“他没有出国避难?”
驰豫冷笑:“想避难他也得出的去啊,我跟温景泽他大哥合作了一下,用一块地皮换了他的狗命,他出不去了。”
温景泽的大哥温承业,乃是温景泽生命中唯二对手,另一个对手便是驰豫这个假想敌,也不知道温景泽能不能料到他的两位人生宿敌还有合作整他的一天。
“兄弟相残,真是……罪有应得。”
驰豫抿唇:“他在你身上犯的罪,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无期徒刑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死刑。他上诉多少次都没用。”
“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驰豫恨恨的说。
“驰豫,法律之外的事,我们没资格处决。”
驰豫生气:“我就是受不了他活着喘气挑衅我!”
陈悯微微叹气:“我比你更受不了,但是驰豫,法律不能被踩在脚下,这次你动手也许是为了正义,但黑和白之间是一条灰,如果法律不再具有权威性,你心中的这条灰会无限扩大。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的。”驰豫烦闷的拧住眉头。
见驰豫心情不好,陈悯放慢声音:“今晚我下厨,你想吃什么?”
驰豫咽了咽口水:“你工作一天,这多累啊。”
陈悯摇头:“哦,那算了,去外面吃。”
“你怎么不多问一句!”驰豫恼羞成怒。
见状,陈悯忍俊不禁。
驰豫见陈悯笑的开心,心情也止不住变好。忽然他的好心情被鸣笛打断,只见隔壁路虎车窗摇下来,车主颇为惊喜的叫喊:“哟,驰豫,还真是你,我一看你这豹子号就知道是你!”
原来是谢君玮。
驰豫也打开车窗,见谢君玮打扮的衣冠楚楚,懒洋洋的问:“这么巧?又打扮的人模狗样出来鬼混?”
“我现在是有家庭的人,什么鬼混不鬼混的!”谢君玮反驳他,随即挤眉弄眼,“沈枚新开了家酒吧,跟我一起捧捧场呗?”
“你老婆开酒吧关我什么事。”驰豫嗤之以鼻。
谢君玮央求:“走嘛走嘛,大家都哥们,哥们老婆也是哥们啊!挺哥们不是应该的吗?”
驰豫拗不过谢君玮,只能点点头:“行,带路。”
说着驰豫关上了车窗,打趣陈悯:“咱去给你初恋捧捧场?”
陈悯本来在研究文件,闻言微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说沈枚?”
见陈悯还对沈枚记得这么清楚,驰豫心里不是个滋味,他不经意间透漏:“她和玮子结婚了。”
陈悯微微抿唇:“沈枚是一朵鲜花。”
驰豫回味这句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玮子是牛粪?”
陈悯莞尔:“我没这么说。”
驰豫有些不满,却不是为了谢君玮,“你对沈枚评价很高嘛?以前喜欢我的时候,也抽空喜欢她了?”
面对驰豫诘问,陈悯目光沉静:“你真要和我提以前?”
驰豫好不容易翻过旧账,怎么敢提,只好讪笑两声:“不提,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陈悯挑眉,没再说话。
车辆疾驰,半小时后,驰豫的车跟着谢君玮停在一家装修华丽的酒吧前,酒吧名字是一串法文,翻译过来是“乐之林”。驰豫带着陈悯一下车,谢君玮暧昧的扫了两人一眼:“哦,跟兄弟出来找乐子还带同事啊。”
驰豫冷瞥:“再胡说我俩走了。”
谢君玮连忙摆手:“别介,好容易撞上你这么大忙人,你可别跑了——两位里边请,今儿江隽也在。”
不用谢君玮提醒,驰豫已经看到江隽在包厢里冲他们招手:“两位晚上好,陈先生,最近看起来气色不错嘛?”
陈悯礼貌一笑:“您也是。”
驰豫又又又心中不快,赶紧将准备握手的江隽和陈悯隔开,坐在两人中间,不咸不淡开口:“这么熟就不用握手了。”
江隽一挑眉:“还是这么护食。”
“闭嘴。”
驰豫朝江隽比了个中指。
“哎呦,真是贵客啊!”一道女声伴随着高跟鞋声音敲开房门。
许久不见的沈枚越发光彩照人,穿着一身名牌,踩着恨天高款款站定在几人面前,打趣说:“我这小庙还能请来驰公子这尊大佛,真是了不得。”说着她目光转向驰豫身边的生面孔,“这位是?”
驰豫终于有了“报仇血恨”的机会,众目睽睽下,他捧过陈悯的脸,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略带挑衅的看向沈枚:“你说呢?”
沈枚大跌眼镜:“几个月不见,驰公子这是喜欢上男人了?可喜可贺,回头我让大玮离死gay远点。”
驰豫嘲笑:“就你男人那姿色,还是你留着慢慢赏玩吧。”
谢君玮端着酒杯往里走,听见这话不乐意了:“哥们我浓眉大眼差哪儿了,当年还有投资商说我长得像明星,求我出道呢!”
江隽补刀:“确定投资商不是看上你兜里钱了?”
沈枚扶额:“虽然我是你老婆,但我得说句公道话,你要想出道先得把冰冷的手术台躺成炕。”
“媳妇儿怎么你也这么说!”谢君玮撇个嘴。
沈枚摆手:“nonono,工作时候称职务,现在叫我沈老板好吗?”
驰豫吐槽:“行啊,这么大的架子,一点官都没有。”
“驰大少这么毒的嘴也是没少抹砒霜吧……”
“过奖过奖……”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句互怼,刚开始冷淡的氛围热闹了不少。陈悯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老同学们。他不禁想,如果刘优还在,是不是也会在某一天,和他在街头猝不及防相遇,然后在某个酒馆聊一聊过去上学的事?这位优秀的女同学或许会是一名建筑师、一位人民教师,不论什么职业她一定都会像她名字一样做的很好。
彼时他们聊起过去,是否会对上学时争抢第一名时暗暗较劲的自己付之一笑,笑话两人学生时年轻气盛好争面子?
可惜,一切美好的未来都扼杀于温景泽这个混蛋手中。
察觉到陈悯的沉默,驰豫低声问:“不高兴吗?那我们回家。”
陈悯摇头:“只是想起我的一个朋友。”
驰豫脸色微变:“谁啊,除了我你还有朋友?”
陈悯目光柔软:“刘优。”
“啧。”驰豫略有烦躁,“你俩才认识几天,你跟她关系就这么好?”
陈悯不咸不淡:“可能是因为,她是我被孤立之后唯一一个愿意理我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