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他还能怪谁?要不是因为他,驰豫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小江!你不要再袒护这个凶手?否则我对你也不客气了!”驰父不依不挠。
面对长辈的怒火,江隽只能埋头受下,谁知陈悯忽然起身:“驰先生,江先生为了驰豫的事忙前忙后,您骂我一个人就够了,没必要捎带上不相干的人。”
“你还有脸跟我说这种话!”驰父差点气昏过去。
“我有脸,我比谁都有脸!驰豫出事我是有责任,但我不是开枪的人!你们驰家凭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啊就把锅丢在我身上!如果你们看好自己儿子,让他好端端留在国内,他会出这样的事吗?明知道他脾气冲动,还放任他出国闯祸,您难道没有纵容之罪吗?”
“这个世界没有义务围着你儿子转!他有今天的结局,跟你们做父母的逃不了一点儿干系!”陈悯没再惯着驰豫父母,冷声对呛。
“你找死!”驰父高举手臂要动手。
这一巴掌最终还是没落在陈悯脸上,驰母挡在两人中间,她目光疲倦,看着愤怒的驰父:“行了,都别吵了,这次驰豫受伤,确实是驰豫冲动任性惹出的祸。”
驰父冷哼:“还不是因为他!”
驰母抿唇:“就算是因为他,那也是我们儿子心甘情愿找死。”
说着驰母低头垂泪,轻轻握住陈悯的手,用前所未有沉痛的语气哀求:“小陈,算阿姨这次求你,留在驰豫身边,好吗?我也不求他有多少出息,至少让他平安活着就好。我和他爸爸,只有驰豫一个孩子啊!”
“之前的事,是我们驰家对不住你,这次就请你看在驰豫的面子上,好好陪着他吧,别再让他这么犯浑下去了……”
陈悯看着眼前的贵妇人泣不成声。
他能倔强面对千百张横眉冷对的面孔,却没办法对付一名母亲泪眼婆娑的脸庞。
陈悯本来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到驰豫母亲这样恳求,他只能退让:“您的合同,我会考虑。”
“……还要什么合同,”驰母擦干眼泪苦笑,“我之前说他对你不过是几年新鲜感,原来我大错特错,驰豫他竟然,真的喜欢你。”
“如果……如果他还能醒过来,随你们吧,我和驰豫爸爸,不会再干涉你们的任何事。”驰母终于肯低头,承认在和儿子的博弈中溃不成军。
“您二位注意身体。”陈悯微微低头。
“……请你,好好照顾他。”
说完这话,驰母被人扶去休息室,驰父狠狠瞪了一眼陈悯,跟着妻子离开了。
等驰豫父母走后,江隽松了口气:“没想到驰叔叔驰阿姨居然也有这么好说话的一天。”
陈悯坐在长椅上,表情平静:“因为他们爱驰豫,所以才这样容忍退让。”
江隽沉默:“你也要容忍退让吗?”
陈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江隽轻笑着摇头:“陈悯,其实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陈悯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术室门口猩红的灯牌。
与此同时,萨沙和陈纯也在医院内悠悠转醒。萨沙状态良好,醒来后没多久就被餐厅老板接走了。陈纯比较倒霉,有条胳膊骨折了,刚固定好就嚷嚷着要见陈悯。等他终于在手术室门口找到陈悯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和萨沙被接走后出了多大的事。
“哥……”陈纯愧疚的坐在陈悯身边,“都是因为我和萨沙乱跑,所以事情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你别难受了,要不打我两下出出气吧。”
“没事……没事……”陈悯嘴上宽慰陈纯,眼睛却一直注意着急救室。
眼看陈悯一颗心完全被手术室里的人牵走的样子,陈纯惊觉,原来陈悯居然还在乎驰豫。他还以为这么多天以来,陈悯和驰豫早就不共戴天了。没想到驰豫真的要死的时候,陈悯的反应不是大快人心,而是失魂落魄。
“哎呦喂!我们没来迟吧!”
走廊尽头,谢君玮和沈枚气喘吁吁跑来。
沈枚刚站定就打电话:“喂,王叔,我记得你在马来这边有家医院吧?赶紧把最权威的医生都找过来……人命关天人命关天!”
“听说大驰子跟温景泽中门对狙被阴了!温景泽呢?他住哪间病房,看我丫不收拾死他!”谢君玮握紧拳头。
江隽手一摊:“死了。”
沈枚惊讶:“这次真的假的?”
江隽叹气:“这次如假包换。”
谢君玮拍拍胸口:“驰豫呢?人没事吧?”
江隽看了眼陈悯,点点头,又摇摇头。
谢君玮急了:“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江隽只能委婉说:“胸口中了一枪,不严重不严重……”
“这他妈还不严重?!哎呦我的大驰啊!这下不真坏菜了吗?!”谢君玮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出去一下。”陈悯忽然开口。
江隽拉住他:“……你别多想。”
陈悯摇头:“我去换洗衣服,我还不至于寻死觅活。”
几人看着陈悯步履稳健的离开,心里打起了鼓,谢君玮嘴贱:“卧槽,驰豫白跟他处了一场,驰豫现在为了他生死未卜,他怎么看着跟没事人一样?真没良心啊!”
“你什么意思!”陈纯蹭的站起来,“你他妈才没良心呢!”
谢君玮蹙眉:“你哪位?!”
江隽拦在两人中间:“都冷静点!这是陈明弟弟,叫陈纯。”
“呵!难怪向着陈明说话!我跟你讲,驰豫也是我兄弟,咱们各向各的,谁也别惹谁!”
陈纯冷哼一声:“我哥还用人偏心?!他压根就没错!是你们驰大少咎由自取!”
“你他妈欺负驰豫现在不能跳起来削你是吧!”谢君玮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
“来啊!谁怕谁!你们天下乌鸦一般黑!都欺负我哥!你们不要脸!”陈纯被气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江隽喝止谢君玮:“够了炜子,你跟人小孩计较什么!”
谢君玮还要还嘴,被沈枚一眼刀制止。
过了一会儿,手术室的灯啪嗒一灭,空气刹那间寂静,几个人的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甚至有点不敢面对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