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方才在公堂上,她哭得梨花带雨都是装出来的,为了活路博生机。
这一切,她从很早前就开始计划,甚至在房中的熏香里掺杂了一些特殊的香料,今日季云阳行事不端,与此也有些关系。
石漱玉对她的话有些意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随后问道:“那……你是回去报仇雪恨吗?”
“在我那么小的时候,他们就把我卖了,只为了供小弟读书,甚至不是因为吃不饱饭。”
春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其内一片平静的恨意。
“……你以后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还没想好,无论是小时候的名字,还是春柳,我都不想要。”
“……”
“郡主学识广博,不若替我取一个。”
“嗯……柳昭玉?”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若以后山水相逢,郡主就唤我柳昭玉吧。”
翌日。
比起季母虐待儿子房中的妾室这件事流传更广的,其实是季云阳以下犯上的事。
当天上早朝时,一位与季云阳有嫌隙的官员在皇帝面前参了他一本,当时的皇帝神色喜怒不辨,不过万幸的是,他念及其征战沙场三年,于是将此时轻拿轻放,只是罚了他五年俸禄作为惩戒。
至于之后,他是否会得皇帝重用,那就要交给时间了。
季府此时虽谈不上落没,但不比从前风光了。
但那尚书府家的小姐倒是痴情,还是如期嫁进了季家。
场面十分盛大,娘家给的底气也足,十里红妆,这倒让不少看客心底为她松了口气。
这场婚礼结束后不久,其余人又将目光放在了即将到来的宫宴上,这次是苏贵妃主持举办的,也不知会不会闹出上次的幺蛾子。
……
但是在这之前,石漱玉去安国公府找了华漪兰解闷。
华漪兰见着石漱玉的时候,脸上闪过喜意,可紧接着她故作不愉,“某些人,不是说事务繁忙,没有闲暇来看我吗,怎的今天来了,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说到此处,停顿下,望四周看去,似乎真的要看看太阳从哪边出来的。
石漱玉走到她面前,眼疾手快地抓住她,为了防止她又转到另外一个方向去。
“好啦,不要生我气嘛,漪兰……”
华漪兰忍不住笑了出来,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哎哟,平日里看不出来啊,石漱玉你居然还有这幅面孔。”
随后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石漱玉,“怪不得人常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那我还不是怕你不高兴?”
华漪兰听着这话,毫不客气地在石漱玉面前哼了声,“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你会害怕我生气,你有时候巴不得见我生气……”
“七情致病,我担心你气坏了自己,可没说害怕你生气。”
“哎啊,现在这话说得真好听,那你以前怎么老是不顺我意,让我生气!”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混账了,你自己说说,你有时候说的话是人话吗?”
“!怎么不算是人话,我是人,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就是人话,也就只有你敢老是忤逆我的意思。”
“我不信伯母也事事顺你意。”
“哼,我懒得和你讲,对了,告诉你一件喜事。”
石漱玉见她换了话题,也不在意,反倒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华漪兰语气带着些得意,颇为与荣共焉,“我那哥哥中了举人,进士也快了,说不定还能进前三甲。”
“喔,不愧是你哥哥。”
对于石漱玉的夸赞,华漪兰很受用,她忽然想到了对方会在赌局里下注,脸上笑意一敛,颇有些严肃,“漱玉,你给我哥下注了多少?”
“……怎么了?”石漱玉神色有些僵,她没有在华漪兰她哥上下注。
华漪兰叹息一声,“我看了下京城里的赌局,你最好没投在我哥上,不然可有得亏了。”
“那你尽管大胆放心吧,我没投。”
“!你居然真的不投我哥!你太不仁义了!”
“仁义是这么用的吗?”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总之,我现在对你真的很失望。”
“无所谓,又不是头一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