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皇帝叹了口气,“你这丫头,今日与朕攀扯此事这么久,若是朕还不答应,那岂不是不识好歹了……”
说罢,一旁侍奉的太监十分有眼色,上前将所需的物品一一展开,又或者是摆放在皇帝桌案前。
“父皇说这话,以后可不要怪儿臣跋扈哦。”石疏江说这话时,带着寻常女儿家的狡黠。
皇帝见她这幅样子,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就你鬼精鬼精的,只要不是大事,随你怎么弄都成。”
“……真的吗?”石疏江眼里神色犹疑,十分明显。
“你这丫头,父皇难道还会骗你不成?”皇帝不太乐意了,他毕竟也是个父亲。
“父皇可真好……”
后面的话,石疏江没有继续说了,而是看向笑意收敛下去的皇帝。
室内沉默了一会儿,只留下极为轻浅的书写声。
不久后,皇帝放下手中的笔,往身边侍奉的人瞥了眼,身边的太监会意,快走两步上前,将那写好了的诏书小心敛好,然后递到了大公主手中。
石疏江将旨意接过手后,随后看向皇帝。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没有大到要写诏书的份上,只要派一两个身边的人到秦王府宣达旨意就好。
“毕竟前脚才赐了婚,后脚又让人和你离开京城,去云州那处,舟车劳顿,自然是要做番功夫,该奖赏的就要奖赏。”
“你要学着这些事。”
皇帝将其中道理徐徐道出,颇有深意地看向下方听他讲话的石疏江。
石疏江心中隐隐冒出一个不可思议但又合乎情理的猜测,但她很快敛下了惊诧神色,仿若什么都未察觉的模样,笑着看向皇帝,“多谢父皇,儿臣以后可有得学了,还望父皇不要嫌弃儿臣笨啊。”
皇帝没好气地笑了笑,“你若是还笨,还有几个人聪明的?嘴巧的丫头,得了便宜就快走吧,朕还有事。”
“好吧,父皇保重身体,儿臣就先走了。”
石疏江今日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也就没有继续待在此处的理由了,更何况那案桌上还摆着那几摞未批改的奏折。
至于这份诏书,让谁去秦王府颁,石疏江心中有数。
……
是的,最终石疏江亲自来的秦王府。
“不知公主为何选中我呢?”石漱玉猝不及防听到今日这份意料之外的旨意,十分疑惑,不过这疑惑并不是对皇帝。
在她看来,虽与石疏江相处时间极为短暂,但是不难看出,石疏江做事有自己的主见,所以是她选中了自己。
但是为什么呢?每次见面就只是寒暄一会儿,没有过多的交集,上一次还是在牡丹苑。
“自然是你很合适啊,”石疏江理所当然答道,随后又看向石漱玉,“怎么,你不信你自己,还是不信我的眼光?”
“哪里会呢?”石漱玉和善地笑了笑,嘴上反驳着石疏江的话。
“那就好,既如此,你就先准备好要带的物件儿,三日后卯时公主府。”石疏江做事毫不拖泥带水,简单几句话聊完之后,就定下了安排。
说完这话,她也不打算和石漱玉联络会儿感情,就径直离开了。
这倒是与二皇子差异蛮大的,不过也更对石漱玉胃口一点儿,尽管她到现在还是没领会对方此举是何用意。
京城内,这等非机密的消息,还是流通地挺快。
不到半日,京城里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事,都在猜想着背后的皇帝是何意,而关注着石漱玉的江暮归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当时,他正伏案处理着面前的典籍文书,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握着毛笔的手一顿,又看了眼面前的一摞文书,深叹了一口气,随后无奈地再次低下头,编修着手里的东西。
但写着写着之后,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抬头看向身边的仆人,张了张口,但是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在对方疑惑的神色中闭上了嘴。
是了,对方是郡主,肯定是不缺人保护的,而且比他身边的人要精良得多。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裹挟着他,最终江暮归深吸一口气,专注处理起手中的公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