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天水城。
翌日,杜余醒来后便将跟踪那马夫获得的消息尽数告知于石疏江。
石疏江听闻后,她似乎是不太相信李思良如此沉不住气,看向一旁的石漱玉,“你怎么看?”
石漱玉思忖着李思良近日神色,揣测道:“感觉他太着急了,有些慌不择路了,似乎是被当成了废棋。”
听到她这话,石疏江还未说话,杜余倒是先反驳道:“此事不可能,若是李思良真的成了废棋,我不信他真的会心甘情愿,定会将其他人也拉下水……”
石漱玉也不急,紧接着说道:“若是背后之人权势太大了呢?”
杜余想也不想,便说道:“就算是京城里有人操纵,鞭长莫及,他完全可以乘此机会将那些人消息或者涉案证据交给我们,反正在云州地界因着税收一事,死了不少人,其中还有些是官员。”
石漱玉瞥了他一眼,“说得有理,只是不能以我们的看法去揣度他们的行动,要切身站在他们的角度看。”
“郡主说不过,便说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出来。”杜余神色不忿。
“我这叫大道理。”石漱玉话落后,颇为不赞同地朝他投过去一眼。
杜余见此还要再说些什么,一旁旁观已久的石疏江制止了他,“杜余,不必再说了,今日去那边将剩下的账册查清吧。”
对于石疏江的话,杜余自然是听了进去,没那么倔了。
石漱玉倒是对今日出行有其他看法,于是她看向石疏江,“表姐,我今日就不去了,反正也看得一知半解,磕磕绊绊,我还是……看看云州的风土人情吧。”
“真是只想看看风土人情?”石疏江不太相信,总觉得另有目的。
石漱玉闻言,显示哎呀一声,随后走到石疏江身边,将她一只手臂圈住,晃了晃,“表姐火眼金睛,我是去打听打听有关李思良之子李进在云州的事迹。”
“你还真是个记仇的,罢了,去吧,注意安全。”石疏江没好气地看了一旁卖乖的石漱玉。
于是有了这个由头,二人今日行动便分开了。
二人分别时,石疏江指了两个护卫,让他们暗中保护着石漱玉。
石漱玉见此面露欣喜,眼中神色感激,暗中注意着她神色的石疏江眼中划过一丝满意。
……
“你真收下了,你以前还怪聪明的,怎的今日犯傻,看不出那劳什子公主派人监督你呢,还想让你承她的情!”
天问此时又活了过来,迫不及待地在石漱玉耳边叽叽喳喳起来。
“总之她不是太放心我的,与其被我发现,还不如放在明面上,不过,”石漱玉忽然顿了顿,眉眼一弯,“你倒是挺为我考虑……还挺聪明。”
天问闻言颇有些得意,“你既知晓,不如与我绑定契约,消灭那邪魔?”
石漱玉嘴角顿时耷拉了下来,抿成一条直线,语气坚决,“不行。”
“为何?某些这些时日他在梦中对你说些花言巧语,你便信了你们之前的缘分吗?”天问语气有些着急。
听到它这话,石漱玉茫然的神色一闪而逝,随后她不动声色地说道:“先前自然是不信那天方夜谭的话,但是他说得言真意切,有理有据,仿若那是先前发生过的一般,让我不免有些动摇。”
天问没有察觉到石漱玉的异常,它又问道,“可是你的记忆里并没有他,不是吗?”
石漱玉有些含糊其辞了,“……可是小时候许多事情,我都忘了,他说不定也被我忘了。”
若那江暮归与自己曾有过交集,那么应当是在自己失踪前,那时候秦王还在世,又加之自己身份是郡主,那么交友之人定也是京城中的权贵子弟才对,不过也可能是其他身份。
若江暮归是权贵子弟的话,但他的再次出现,他的身世应会引得京城中任何一家人质疑,但却没有,说明他极有可能是多年前还未被满门抄斩的闫家子弟。
若是其他身份,那可能性太多了,也许此人是自己私交的……
任她心中如何作想,面上仍是带着些对此人身份的疑惑,天问见此因着方才的话升起的怀疑也打消了下去,它语气斩钉截铁,“那人是个嘴巧的骗子,你莫要信他。”
说罢,它似乎是觉得不够,继续补充具体事例,“他是不是骗你说你俩小时候形影不离,十分亲密,当时的你还喊他渡舟哥哥……”
渡舟二字一出,石漱玉心中一震,觉得自己应当是听岔了,那渡舟二字不是那白毅远的早夭的长子的名吗……也许是重音了?
不过她曾听过天问说起江暮归,声称他八九岁便早死,且生时家境富裕,这些与白毅远早夭的长子也对得上。
又加上今日说得什么二人幼时形影不离,以及渡舟二字的音,也对得上,莫非江暮归真的是白毅远早死的长子,那他活过来是要做什么……
一时间石漱玉神思纷杂,等她缓过神,便听到天问跟她说道:“总之,你不可信此人,纵使你与他有过一番前缘,但终究天理难容,你俩长久不了,与其今后长痛,不如与我绑定契约……”
得了想要的消息,石漱玉不想再多聊此事,“你死心吧,我是不会帮这种诡异的契约的。”
天问一噎,也不再多话,等二人走了一段路,它才又想起一些自己想问的事,于是趁着二人身边没其他人,只是有几个护卫远远跟着。
“你……今日恐怕不只是去打探有关李进的事吧?”
“嗯。”石漱玉言简意赅。
天问听到这简短的回复,总觉得自己隐隐中被坑了一把,但是思索一会儿有没想到,于是权当做是石漱玉这个女人阴晴不定。
“那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无所不知吗?猜猜看。”
“……你要去上官家拜访?胆子也忒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