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户泼洒进茶馆来,在石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慧娘端坐在临窗的位置,交叉着双手,与桌对面的赵清荷一同喝着茶,等待着小二上菜。
“又赢了,又赢了,共和国武装部队于天长县大败燕军,歼敌数万!”
只见窗外有一小孩手拿告示,在大街小巷奔走着,宣传共和国的胜绩。
“好,好,赢得好。”
“还得是咱教会军啊,自打建立起就没输过。”
本就不安静的安庆泰裕茶馆很快便因为这件事而沸腾起来,大家都开始高强度吹牛。人都是慕强的,胜者往往受到推崇,教会军作为现世最能赢的部队,在民间的声望也很高。以至于茶馆小市民大多被这种无脑顺风的宏大叙事俘虏,真心实意地把教会军的胜利当做自己的胜利。
相比于其他的小市民,赵慧娘的心中的情感要复杂的多。轻易夺走自己一切的军队继续横行霸道,而抛下自己的亲人们如今还在北面流亡,了无音讯。她按理说是恨教会军的,但她心中也有一种古怪的期望,那就是教会军多占一点地,大家都被清算,不能光自己一个被抛下受辱。
这赵慧娘啊,就是前文所说的秦赵氏。现在到了新社会,秦赵氏这种名字不给用了,登记身份的时候都通不过。她的旧闺名羞以在外人面前启齿,就给自己起了个赵慧娘的新名字,听着也好听。贴身丫鬟清荷用不着改名字,加个姓就行了,改叫赵清荷。
安庆旧人被清算后,赵慧娘给赶到了最次一等的,靠在臭水沟的社区里住。那里生活条件极差,水质不干净。周边的居民知道她是落难的少夫人,都嘲笑她,秦赵氏很快就头疼发热大病一场,差点死过去。
好在是贴身丫鬟不离不弃,白天做工,晚上照顾她。还去请教会的医生来看病,医生看她们这副穷困样,都没有收钱,两包廉价药品下去后病就慢慢好了。
大病初愈后,秦赵氏正式变成了赵慧娘,接受了现实,靠着识字和速写的本领找了份文书工作,和清荷一起搭伙过日子。现在生活也逐渐好转了,搬进了新的社区,甚至还能攒钱来喝喝荤茶。
“姐姐,该吃菜了。”看着低下头陷入了沉思的慧娘,清荷提醒她道。
慧娘抬头一看,才发现菜已经上好了,包括一盘子肴肉、些许姜丝和一碟醋。她用筷子夹起一块肴肉,送入嘴中。肴肉的肉质十分地道,咸鲜中带着一丝甜味,入口即化,唇齿留香。慧娘上一次吃到这种肉,已经是秦家老太太大寿的时候了,她当寡妇的时候平时也是粗茶淡饭,吃不上好东西的。
就在二女吃肉的时候,茶馆门口路过两个社会闲散人员。其中一人透过窗户看见了慧娘,便对身旁的男人道:“张哥,你知道这小娘们是谁么,她呀……”
那被称为张哥的男人得知了慧娘的经历,搓了搓手,走进了店铺里,用油腻而戏谑的声音对着慧娘道:"这肴肉,要配着姜丝吃才够味。"
慧娘抬头望去,对上一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双眼。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身穿蓝灰色纽扣衬衣——正是教会军的制式军服,腰间还别着一把刀,模样甚是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