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尴尬地移开目光,回复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呦,赵小姐这话说的,你准备怎么感谢我啊?在下听说你以前是士绅家里的俏寡妇,如今孤苦伶仃怪可怜的,哥哥可不得好好关心关心。”说罢,那男人拿了个凳子,自顾自地坐到了慧娘和清荷身边。
中原人有一句名言,叫做“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给专制君王当底层小兵那都是奔着炮灰去的,流血流汗也捞不着好处,带着一身伤病回家还为人所耻笑,因此士兵在社会上的风评很差。
但共和政权下不一样了,当官的可以勒紧裤腰带,小兵的待遇一定要满足。士兵待遇好、地位高、精神气强,可以和旧分封时期的“武士”媲美。
对于这种底层士兵,过去的秦赵氏那是看他一眼都嫌脏了自己眼的。但现在到了新社会,他们这些被失去权力的旧权贵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对着征服战争产生的新贵低头哈腰。
因此,即使心中已经骂了面前这个流氓兵痞许多遍,赵少夫人也只能垂下眼帘,委婉地回应道:“先生,我是亡夫之妇,实在不便于外男同桌就寝,还请先生择别处就餐。”
看见那兵痞越来越近,手都快摸到小姐脸上了。清荷站了起来,挡在前主子身前,一字一句地说道:“先生,我姐姐是有编制的教会文员,我和姐姐都是正经人,并非轻浮随意之人。还请先生自重,免得惹人非议。”
“嘿,小丫头片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张哥好心关怀一下你姐姐,你把他当什么啦?”兵痞旁边的小弟很快回嘴到
眼见双方就要发生冲突,茶馆掌柜赶紧跑了过来,劝道:“哎呀,人小女孩不懂事,随便说说的。您看这两位,一个是兵爷,一个是教会文员,真起了冲突那影响可就不得了喽。”
说完后,掌柜贴到兵痞耳边,偷偷说道:“您有着钱去嫖也好啊,非盯着这硬茬干啥。要是真闹出事来,人单位跑来追究可就不好处理了。”
掌柜带了个好头,其它的茶客也纷纷出言劝阻。那兵痞和小弟一看这情况,便无趣地离开了。
因为这事,赵少夫人喝茶的性质也没有,草草结束完后便与丫鬟一道回了家。慧娘一入屋子,关上房门后,眼泪就止不住地淌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出生书香门第,从小知礼守节,勤于女红,未有半点逾矩,为何我的命途就如此不顺。”慧娘在心中哀怨道。她坐在凳子上,泪珠不断地往下流。
夫人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清荷拿她没办法,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哭,等什么时候哭够了人就好了。
在教会的征服/解放下,沉溺于顾影自怜,自哀自叹的旧人又岂止慧娘一人呢。他们或许有一天能走出来,也有可能永远走不出来。但无论如何,历史的车轮都是不可能停下来等待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