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褚建在物理学的大讲堂里再度见到了那个神秘的女同学。
与胡塞尔老师那间小教室不同,物理学讲堂要开阔得多,呈阶梯状层层向上,足以容纳上百人。讲台上,白发苍苍的李教授正借助粉笔和一块巨大的黑板,讲解着力学的奥秘——动量守恒。这些知识若放在宁肇前世的21世纪,不过是初高中的基础内容,但在这个世界,却属于最前沿的自然科学理论。
褚建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位同学还是穿着朴素的便服,安静地坐在靠中间的位置,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这一次,褚建没有犹豫,快步走过去,在那位同学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F等于……”李教授的声音在讲堂内回响,学生们无不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关键的公式或推导过程。褚建也是如此,她一边竭力理解着“质量”与“速度”这些抽象概念的相互关系,一边将笔记记得满满当当。
写到一半,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却发现那位同学和上次听哲学课时一模一样,什么笔记都不做,只是双手放在桌上,纯粹地听着讲。
褚建不禁有些好奇,她压低声音,凑过去轻声道:“同学,这些知识难度很大,老师讲得又快,光用耳朵听是记不住的。你要是没带笔记本,我这里有多的纸,可以借给你。”
女学生转过头,对她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声音轻柔地回答:“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用不着。李老师讲得条理清晰,这些知识也不算难,我听着就能明白。”
褚建闻言一愣,将信将疑地看着对方。她实在弄不明白这位同学的成色。要么是完全听不懂,早已放弃跟上,在这里装腔作势;要么就是真正的高手,听一遍就会了。
等到下课的时候,褚建拉住了对方,希望得到女学生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然而少女只是轻轻一拍,然后便自顾自地走了。褚建显得有些惝恍若失,自己出生于工匠家庭,从小更爱埋头钻研,不爱与人交际。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极感兴趣的人,没想到对方对自己却是毫无兴趣。
……
离开学校后,女学生保镖的接送下进入了一辆马车。她抬起手,在脸颊和下颌处轻轻揉搓,不过片刻,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便被她完整地揭了下来。
面具之下,露出的正是宁肇那张熟悉的面孔。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脸部肌肉,原本略显散漫的学生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所谓的“易容术”,不过是系统商店里兑换的一项不起眼的小技能,却成了她摆脱宫廷束缚、亲身探查民情的绝佳工具。
“怎么样,微服私访得来的结论如何?”脑海中,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教学水平尚可,”宁肇在心中平静地回应,“虽然教的都是些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东西,但老师讲得还算扎实,学生们也听得进去。靠这个路子,大概还是能培养出一批可堪一用的人才的。”
她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继续与系统交谈:“这第一代大学生,就是我们未来的种子。等他们毕业后,又可以去培养新的人才。这样一番番迭代下来,知识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用不了二十年,国家就会有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工程师和科学家储备。到时候无论发展什么科技产业,都不会那么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