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学校组织了一次秋游——说是秋游,其实是冬游了。地点在城郊的一个拓展基地,为期两天一夜,活动包括拓展训练、露营和篝火晚会。
消息公布的时候,全班都沸腾了。
“篝火晚会!终于不用上课了!”
“可以不用穿校服了!我要穿我新买的裙子!”
沈迟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发愁。
两天一夜的活动,需要交两百块钱的费用。
两百块。
她打工三天才能赚到两百块。
她犹豫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去找老周请假。
“老师,我周末要打工,秋游去不了。”
老周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沈迟,这是学校统一组织的活动,原则上不允许请假。而且你刚转学过来,多跟同学们接触接触也是好的。”
沈迟低着头,没说话。
老周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塞到她手里:“费用老师帮你出,你去吧。”
沈迟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老师,这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你是我的学生,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老周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好好玩,别总想着打工。”
沈迟攥着那两百块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谢谢老师。”
秋游那天,沈迟穿了自己唯一一件像样的衣服——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羽绒服。她没有带行李箱,只背了一个书包,里面装着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大巴车上,林栀拉着沈迟坐在一起。
“你带吃的了吗?”林栀问。
“带了两个馒头。”沈迟老实回答。
林栀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掏出一大袋零食,塞了一半给沈迟:“给你,我买多了,吃不完。”
沈迟看着手里的零食,想说谢谢,但喉咙有点堵,只点了点头。
大巴车后面,陈屿白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陆之珩坐在他旁边,正在跟前面的同学聊天。
“听说今晚篝火晚会可以随便玩,还有烟花。”
“真的假的?那不得嗨翻天!”
“当然是真的,我表哥去年参加过,说可好玩了。”
陈屿白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前排,落在沈迟的侧脸上。
她正在跟林栀说话,笑得很开心,酒窝深深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屿白看了两秒,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睛。
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拓展基地在一片山坡上,四周是树林,空气很好。虽然是冬天,但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上午是拓展训练,分成几个小组做游戏。沈迟被分到了第三组,跟林栀、林叙一组。
游戏很简单,就是几个人一起走过一个模拟的“电网”,不能碰到绳子。沈迟个子小,灵活,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过去。
“沈迟,你先过,你轻,好过。”林叙说。
沈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穿过“电网”。她动作很轻很慢,像一只猫,每一步都很谨慎。
“加油,还差一点。”林栀在旁边小声说。
沈迟侧身,最后一步,顺利通过。
“耶!”林栀欢呼。
沈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笑得酒窝深深的。
她转过身,发现陈屿白站在不远处,正靠在树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看着她的方向。
沈迟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起来。
她低下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小组。
陈屿白看着她的背影,把水瓶盖拧开,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陆之珩看见了。
“你又笑了。”陆之珩走过来,一脸见鬼的表情。
“我笑了吗?”陈屿白面无表情。
“你嘴角刚才上扬了零点五厘米,别以为我没看见。”
陈屿白看了他一眼,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走了。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有人去打篮球,有人去爬山,有人坐在草地上聊天。
沈迟一个人坐在基地后面的长椅上,拿出课本,抓紧时间看书。
“你周末不是打工吗?秋游怎么来了?”
沈迟抬起头,林叙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
“老周帮我出了费用,让我来。”沈迟接过热可可,“谢谢。”
林叙在她旁边坐下来,喝了一口热可可:“你每天都在打工,不累吗?”
“累啊,但是没办法。”沈迟笑了笑,“我姥姥需要钱吃药,我得赚钱。”
林叙沉默了一会儿:“你爸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