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沈迟给所有打工的地方都请了假。
她要回姥姥家过年。
这是她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
除夕早上,沈迟收拾了一个小包,装上给姥姥买的东西——一盒红枣糕、一袋奶粉、一双棉鞋。东西不多,但花了她快两百块钱,心疼了好久。
她骑了一个小时的自行车,从城西到城郊,到了姥姥家的筒子楼。
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她摸黑上楼,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差点滑倒。
“姥姥,我来了。”
姥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沈迟去年给她买的那件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小迟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沈迟进了屋,把东西放下,环顾了一下四周。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墙皮脱落了不少,家具都很旧了,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姥姥养的花,虽然冬天不开花,但绿油油的叶子看着很有生机。
“姥姥,您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能吃能睡。”姥姥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怎么又瘦了?脸都凹进去了。”
“没有瘦,是长高了。”沈迟笑着说。
姥姥不信,摸了摸她的脸,眼眶有点红:“你一个人在外面住,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好,都好。姥姥您别担心我。”
姥姥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我给你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吃的。”
沈迟跟到厨房,看见案板上摆满了饺子,一个个圆滚滚的,排得整整齐齐。
“姥姥,您包了这么多?”
“多吃点,吃不完的带回去,放冰箱里慢慢吃。”
沈迟鼻子一酸,从后面抱住了姥姥。
姥姥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她的手:“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抱抱您。”
姥姥笑了,声音有点哑:“这孩子,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沈迟把脸埋在姥姥的肩膀上,闻到了她身上洗衣粉的味道和厨房里的油烟味。
这是家的味道。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觉得安全的地方。
下午,沈迟帮姥姥贴了对联,擦了窗户,把家里的旧东西都收拾了一遍。
姥姥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给她织围巾。红色的毛线,针脚很密,已经织了一大半。
“姥姥,您别织了,我不冷。”
“怎么不冷?你天天骑自行车,风吹着脖子,容易得颈椎病。”姥姥头也不抬,“姥姥织的围巾暖和,比你买的那些强。”
沈迟没再劝,坐在姥姥旁边,帮她缠毛线。
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来,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晚上,两个人坐在电视机前吃饺子,看春晚。
节目不好看,但姥姥看得很认真,每一个小品都笑得前仰后合。沈迟靠在姥姥肩膀上,手里捧着一碗饺子,慢慢吃着。
手机震了一下。
陈屿白发来消息:“除夕快乐。”
沈迟的心跳漏了一拍,回复:“除夕快乐。”
“在家?”
“在姥姥家。”
“吃饺子了吗?”
“吃了,韭菜鸡蛋的。”
“好吃吗?”
“好吃,姥姥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