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白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张年夜饭的照片，满满一桌子菜，摆盘精致，一看就是大厨做的。餐桌很大，但只坐了两个人——陈屿白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沈迟放大照片看了看，那个老人眉眼跟陈屿白很像，应该是他外公。

“你家人呢？”她问。

“爸妈在国外，过年不回来。就我跟外公。”

沈迟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原来他也是一个过年只有一个人陪的人。

她想了想，拍了一张自己的年夜饭发过去。

一碗饺子，一碟醋，一盘姥姥拌的凉菜。

简简单单，但很温暖。

陈屿白看了那张照片，回复：“看着比我的好吃。”

沈迟忍不住笑了，酒窝深深的。

姥姥在旁边看见她笑，凑过来看她的手机：“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

沈迟赶紧把手机收起来，脸红了：“没谁，同学。”

姥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追问。

晚上十点多，姥姥熬不住了，先回屋睡了。

沈迟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守着电视，等零点。

窗外开始有人放烟花了，噼里啪啦的，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手机又震了。

陈屿白：“外面在放烟花。”

沈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

远处，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色的、绿色的、金色的，照亮了整个城市。

她拍了一段视频，发给陈屿白。

“你那边能看到吗？”

“能。我在阳台上。”

沈迟想象着陈屿白站在高层阳台上，银白色的头发被烟花照亮，眼角的那颗泪痣忽明忽暗的样子。

她觉得那个画面一定很好看。

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手机同时震了。

陈屿白发来两个字：“新年。”

沈迟回复：“新年快乐。”

然后她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四个字：“注意身体。”

她其实想说的是“我想你了”。

但她说不出。

不是不敢，是不配。

陈屿白看着那四个字，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烟花在他头顶绽放，照亮了他的脸。

他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你也是。”他回复。

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仰头看着天空。

烟花很美。

但他觉得，没有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