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沈迟又开始打工了。

过年这几天，奶茶店和餐厅都关门了，但便利店不关门，而且过年期间工资翻倍。沈迟主动申请了所有夜班，从除夕到大年初七，每天晚上都在便利店里度过。

大年初五晚上，店里没什么人。

沈迟坐在收银台后面，借着灯光看课本。下学期的课程她提前买了二手书，想趁着寒假多预习一些，不然开学后打工加学习会跟不上。

门铃响了。

“欢迎光临。”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沈迟抬起头，愣住了。

陈屿白穿着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拿着车钥匙，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他脸上带着一点疲惫，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来了？”沈迟脱口而出。

“买水。”陈屿白走到货架前，拿了一瓶水，走到收银台前。

沈迟扫码的时候，注意到他的手冻得有点红。

“外面很冷吗？”她问。

“零下两度。”陈屿白说，“你这里暖和。”

沈迟笑了笑，把水递给他。

陈屿白没有马上走，而是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货架上的商品，又看了看窗外的街景。

“你过年都在打工？”他问。

“嗯，便利店过年工资高。”

“年夜饭呢？”

“跟姥姥一起吃的，初二就回来了。”

陈屿白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收银台上。

是一个红包。

沈迟愣住了：“这是什么？”

“压岁钱。”陈屿白面无表情地说，“我外公让我给的。”

沈迟张了张嘴：“你外公又不认识我……”

“我跟他提过你。”陈屿白打断她，“他说给同学也准备一个。”

沈迟看着那个红包，厚厚的一沓，不用拆都知道里面有不少钱。

“我不能要。”她把红包推回去。

陈屿白眉头微皱：“为什么？”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迟。”陈屿白的声音低了一点，“这是我外公的心意，你不收他会不高兴。”

沈迟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收了。

但她没有当面拆开，而是放进了书包里。

“替我谢谢你外公。”她说。

陈屿白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沈迟，你明天晚上还在这里吗？”

“在。”

“那我明天还来。”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沈迟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红包，犹豫了一下，拆开了。

里面是一千块钱。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好好学习，别太累。——陈屿白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