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小路的路灯斜斜照在训练馆玻璃上,映出一点难得的暖色。
可那点暖意只是看起来而已。
赵爽举着手电,先照向门缝,又照了照门锁周围,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没被人动过。”
祝丽蹲下身,手指在锁孔和门把附近摸了一圈,又仔细看了看金属表面。
“没有撬过的痕迹。”她低声道。
说完,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
里面一片死寂。
只有很远的地方,隐约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没人进去过。”她站起身,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赵爽用手里的健力棒拨了拨旁边的垃圾桶:“你看这个。”
半包散落的消毒湿巾躺在桶底,包装纸皱巴巴的,上面印着今天早上的生产日期。
祝丽目光一凝,视线很快移到门边地面上。
那里有几道已经半干的血脚印,踩得很乱,边缘沾着擦拭后的湿痕。鞋底纹路细密,像是护士鞋常见的波浪底。
“医务室的人来过。”她眯了眯眼,“但她们没进去。”
赵爽一愣:“你怎么知道?”
祝丽指了指那几道脚印:“只到门口就折返了,说明她们要么没钥匙,要么听见里面有动静,不敢进。”
她说完,从包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
门开了。
熟悉的塑胶味和汗水味一下扑了出来。
祝丽迈进门的一瞬间,肩膀不由自主松了松。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第一次有了落地的感觉。哪怕现在整座学校都在失控,可训练馆的气味、光线、布局,还是她最熟悉的东西。
墙上的电子钟亮着,时间显示:20:05。
可她只松了半秒。
还不能彻底放下心。
白天那个袭击她的男生,必须先确认情况。
祝丽反手锁上大门,防止外面有人或别的东西闯进来。然后和赵爽一前一后,沿着场馆边缘小心往里走。擂台区空着,器械区空着,沙袋轻轻垂着,一切都和她下午离开时差不多。
直到走到男更衣室外,两人才真正停下来。
防火门还锁着。
档案柜还顶在原位。
两根杠铃杆交错卡住门边,一切都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赵爽刚松了口气,忽然又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里面有声音!”
祝丽立刻蹲下,把耳朵贴上档案柜。
隔着厚重的防火门和压住门口的杂物,里面隐约传来极细微的“刺啦、刺啦”声,像指甲在金属门板上缓慢摩擦。声音贴着地面,断断续续,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白天那个男生还在里面。
或者说,那东西还在里面。
赵爽手心全是汗,嗓子都发紧:“他不会出来吧?”
“要是能出来,下午就出来了。”祝丽站起身,声音很稳,“他现在最多只能在里面爬。保险起见,再加固一层。”
两人立刻动手。
她们先用拳击绷带把门把手死死缠了几圈,又从器械区拖来三个五十公斤的沙袋,一字排开堆到门前。最后,祝丽还不放心,又让赵爽帮忙把旁边一个卧推凳横着推过来,堵在最外层。
做完这一切,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可谁也没说累。
她们又分头把整座训练馆检查了一遍:
前后门锁死。
侧窗全部关严。
能拉上的窗帘都拉上。
每个能躲人的角落都看一遍。
确认没有活人,也没有别的感染者后,两人才在场馆中央重新碰头。
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们面面相觑,神情都有点茫然。
屋里暂时安全了。
然后呢?
几乎同一时间,祝丽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赵爽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苦着脸:“我也饿了。”
祝丽忍不住笑了一下:“先吃饭吧。天塌下来也得先填肚子。”
两人走向零食柜。
赵爽一蹲下去,眼睛都亮了,像终于找到宝藏一样,抓起几包薯片、面包和饮料往怀里一搂:“这些够咱们吃好几天了吧!”
“别只拿零食。”祝丽从旁边抽了几包饼干和真空面包塞进包里,“先拿顶饱的,碳水优先。”
赵爽嘴上应着,手却诚实地又摸了两包辣条。
一阵忙乱后,两人总算把肚子填了个七七八八。
祝丽直接躺倒在八角擂台的软垫上,把拳套垫在脑后,身边散着几包零食和饮料。一根杠铃杆平放在她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灯光从高处落下来,照得擂台四周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