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闷哼一声，这次不仅仅是恶心，还有被突然重压带来的不适。他简直要疯了！这他妈到底是在干什么？！试探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他再次伸手，抓住敖嘉年那条不安分的腿，用力将它也从自己身上推下去，挪开。

做完这两个动作，伊万已经紧紧贴在了床沿，身体甚至有一小半已经悬空在床外，仿佛再多一丝触碰，他就会直接掉下去。他急促地喘息着，在黑暗中瞪着身旁那个似乎依旧“沉睡”的身影，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一半是恶心和愤怒的，另一半，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这诡异又越界的接触所引发的、细微的战栗和混乱。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难以定义的“攻击”。这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他无措，更让他……毛骨悚然。

拿开了手脚的敖嘉年，似乎又“老实”了，呼吸依旧平稳，甚至咂了咂嘴，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睡梦中的无意识动作。

伊万却再也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维持着那个几乎要掉下床的姿势，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死死地盯着敖嘉年的方向，等待着不知道何时会到来的、下一次莫名其妙的“袭击”。

时间在极度紧张和高度戒备中，又过去了半个小时。伊万因为长时间维持别扭姿势和精神紧绷，开始感到肌肉酸痛和疲惫，警惕性不可避免地再次出现一丝裂痕。

就在他试图微微调整一下悬空的腰部，以缓解不适时——

毫无预兆！

敖嘉年那条刚刚被推下去的右腿，在睡梦中猛地一蹬！不是之前那种横跨，而是朝着外侧，朝着伊万紧贴床沿的方向，结结实实、力道十足地踹了过来！不偏不倚，正踹在伊万因为悬空而毫无防备的右侧腰胯上！

“哐当！”

“砰！”

“啊——！”

一声闷响是脚踹在腰胯骨上的声音，一声闷响是伊万失去平衡、沉重的身体摔在坚硬木地板上的声音，最后一声短促的痛呼，则是伊万的后脑勺和右肩胛骨，不偏不倚，重重磕在了紧挨着床的、实木床头柜尖锐的边角上发出的！

剧痛瞬间从后脑和肩背炸开！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腰侧被踹的地方也火辣辣地疼。伊万蜷缩在地板上，有那么几秒，甚至无法思考，只剩下生理性的疼痛和眩晕。

“啪嗒。”

床头灯被按亮了。温暖但此刻显得刺眼的光线瞬间充满房间。

敖嘉年坐在床上，探着身子，看着地板上蜷缩成一团、疼得一时起不来的伊万。他脸上带着刚被吵醒的惺忪，还有一丝……毫无诚意的“不好意思”。他挠了挠自己睡得有些乱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懊恼和无奈：“我……我平时一个人睡习惯了，睡觉可能不太老实……不好意思啊，给你踹掉地上了。”

伊万忍着后脑和肩膀的剧痛，以及腰侧的钝痛，在灯光亮起的瞬间，眼底因为剧痛和突如其来的怒火而爆发的冰冷狠戾，如同出鞘的刀锋，但仅仅维持了不到零点一秒，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扭曲，转化。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床上、穿着丝质睡衣、头发微乱、一副“我也很无奈”表情的敖嘉年。灯光下，伊万的眼睛迅速泛起生理性的泪光，眼眶和鼻尖因为忍痛和委屈而发红，灰蓝色的瞳孔蒙上了一层水汽，湿漉漉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疼痛、不知所措，还有一丝强忍着的、不敢流露的委屈，仿佛随时都能掉下泪来。配上他摔在地板上、只穿着那条可笑的粉红色桃心内裤的狼狈样子，简直可怜到了极点。

敖嘉年看着他这小表情，目光又扫过他身上那条在灯光下无所遁形的、鲜艳的粉红爱心内裤，没忍住，嘴角开始向上翘，然后，他抬起手，掩着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一开始是压抑的，后来肩膀都开始抖动，他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对、对不起啊……哈哈哈哈……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哈哈哈哈……”

伊万看着敖嘉年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心里那把火“噌”地一下烧到了顶点！ 他现在就想跳起来，掐住这个混蛋的脖子，把他从28楼扔下去！粉红内裤！绿袜子！像摸狗一样摸头！捏胸肌！现在又把他踹下床，磕得眼冒金星，还在这里笑得这么开心！奇耻大辱！

但他不能。他必须忍。他用力咽下喉头的腥甜，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掩了所有真实的情绪，声音带着哽咽和强作的平静：“没、没事……是我自己……太靠近床边了……一翻身，不小心摔下来的……” 他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演得极其逼真，像极了那种寄人篱下、受了委屈也不敢说、只能默默吞下的可怜虫。

敖嘉年笑了一会儿，似乎笑够了，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朝伊万伸出手：“上来，我看看，磕哪儿了？严重不？”

伊万“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抓住敖嘉年伸过来的手，借力从地板上爬起来，重新坐回床边。敖嘉年的手温热干燥，伊万碰到时依旧恶心，但此刻疼痛和愤怒似乎分走了一部分注意力。

敖嘉年凑近，仔细看他的额头——那里没事，主要是后脑和肩膀。他扳过伊万的肩膀，让他侧过身，借着灯光查看。“这儿红了，肿了个包。”敖嘉年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伊万右肩胛骨上方、靠近脖颈处那个迅速肿起来的小鼓包。

“嘶——” 伊万立刻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一缩，这是真实的痛呼。

“疼？”敖嘉年问，手指移开了。

伊万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想起什么，赶紧摇了摇头，声音又轻又怯：“还、还好……” 将一个想说疼又不敢说、怕被嫌弃的“小可怜”演得入木三分。

敖嘉年看了他一眼，说：“头低一点，我看看。”

伊万“顺从”地低下头，将受伤的后颈和肩膀区域暴露在敖嘉年面前。这个姿势让他毫无防备，也让他更加清晰地闻到敖嘉年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道，感受到对方靠近时带来的体温和气息。他全身的肌肉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