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敖嘉年的动作比昨晚快了些,没那么“细致”,但依旧涂满了所有伤处。涂完一只,换另一只。全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药膏在皮肤上涂抹的细微声响。
“记得戴手套刷碗。”涂完药,敖嘉年松开手,将药膏推到他面前,交代了一句。
“是。”伊万低声应下。
“过来,录指纹。”敖嘉年起身走向玄关。
伊万跟过去。录入过程很快,冰冷的识别区,绿灯闪烁。敖嘉年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录完后,他说:“下班直接去物业录人脸,以后进出大门和单元门就方便了。”
“谢谢敖少爷。”伊万再次道谢。
敖嘉年摆摆手,似乎对这些谢意已经听腻了。
伊万回卧室换好那身黑色衣物,走出来对敖嘉年说:“敖少爷,我去工作了。”
敖嘉年靠在玄关柜旁,正拿着车钥匙,闻言只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那套合体的衣物上扫了一眼,没说什么,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公寓里只剩下伊万一人。他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他也转身出门。
“老陈面馆”今天格外忙碌。陈池恩开学没来,后厨只有陈父一瘸一拐地颠勺炒菜,前厅只有陈母和伊万来回照应。客人一拨接一拨,点单、上菜、收拾、洗碗……伊万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高效地运转着。身体在劳动,大脑却在冷静地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
傍晚,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打扫完毕。伊万跟陈母打了声招呼,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金色柏林”,而是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中央大街,即便在冬夜也灯火辉煌,游人如织。他拐进一条侧街,在一家招牌有些年头的“马迭尔酒馆”前停下。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烟草、酒精和旧木头的混合气味。零散的几桌客人在低声交谈。
伊万走到吧台,对正在擦拭杯子的酒保说:“一杯火焰龙舌兰。”
酒保是个四十岁左右、面容平凡的男人,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伊万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客人,火焰龙舌兰需要在低温的冰室才能调出最佳风味,请跟我来。”
伊万点点头,跟着酒保穿过喧闹的大堂,走进一条狭窄安静的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贴着“储藏室-闲人免进”标志的木门。里面温度骤降,是个不大的冰库,堆着些酒桶和食材。一个有些发福、穿着厚棉衣的中年俄国男人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抽着烟斗。
酒保带上门离开。
“代号。”俄国男人吐出一口烟,用俄语问,声音低沉。
“渡鸦。”伊万同样用俄语回答,声音在冰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麻雀。”俄国男人——麻雀——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状态看起来不怎么样。任务有进展?”
“我需要你重新调查敖嘉年。”伊万没废话,直奔主题,“深度调查。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细节,尤其是他出国那几年的经历,在国外的社交圈,行为模式,性格变化。还有,评估之前那份‘单纯善良’情报的来源和可靠性。我要知道,他到底是真的那么简单,还是……比我们想象的能藏。”
麻雀抽烟斗的动作停了停,灰色的眼睛在烟雾后显得锐利:“之前的报告是‘夜莺’小组负责,他们很少出错。你发现了什么?”
“直觉,和……一些无法用那份报告解释的行为。”伊万没有透露具体细节,这是特工的本能,“我需要更扎实的东西。越快越好。”
麻雀沉默了几秒,将烟斗在鞋底磕了磕:“我会启动‘深潜’程序,但需要时间。敖家在冰城根基很深,敖嘉年又是重点人物,调查必须格外小心。”
“我明白。有消息,老方式联系。”伊万说完,转身离开了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