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老陈面馆”油渍斑斑的玻璃窗,勉强驱散一丝寒意。伊万正在后厨清洗堆积如山的碗碟,橡胶手套隔绝了冰水,却隔绝不了指间重复劳作带来的僵硬感。水声哗哗,掩盖了前厅的谈话,但他依旧能捕捉到陈母略带焦急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哎呀,你放哪儿了?茶几抽屉?好好,我让小伊回去找找看……行,让他给你送去,你在东门等着啊。”
过了一会儿,陈母撩开后厨的帘子:“小伊啊,先别洗了。年哥把学校要用的课件U盘落家里茶几抽屉了,下午急用。你快回公寓找找,找到了赶紧送到冰城理工大学东门,年哥在那儿等你。”
伊万关掉水龙头,摘下手套。只是取个U盘,在客厅茶几。他点头,脸上露出“能帮上忙”的郑重和一点“怕耽误事”的急切,迅速解下围裙,穿上黑色羊绒大衣,快步走出。
寒风凛冽。他脚步很快。这应该只是个单纯的跑腿任务,但他依然提醒自己保持最高警惕,任何环境都可能存在意外。
回到“金色柏林”,指纹开门,公寓里空无一人。他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茶几。抽屉里有些零碎杂物,他很快找到了那个银色U盘。没有多看一眼其他东西,也没有打量紧闭的书房门——那里或许有敖嘉年的私人物品,但绝不是他此行的目标,也绝不可能存放“暗哨”那种级别的信息。真正的目标,在敖园。
他拿起U盘,触手冰凉。转身离开公寓,赶往冰城理工大学。
东门口人来人往,年轻的学生们抱着书,说笑着进出。伊万穿着昂贵的黑色大衣,身高醒目,相貌出众,安静地站在保安亭旁,引来不少目光。他微微低着头,避开视线,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扫过每一个人影。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过去了。没有敖嘉年,也没有陈池恩。
天色渐阴,寒风卷着枯叶。伊万开始不安。等错了门?敖嘉年等不及进去了?他没有手机,像个傻子一样站着。
他抿了抿唇,走向一个面善的女生,磕绊地中文:“请、请问……认识敖嘉年吗?我找他……送东西。”
女生脸一红,摇头匆匆走开。
他又问了几人,有的摇头,有的用古怪眼神打量他。
就在焦虑加剧时,一个穿运动服、抱篮球的男生路过。伊万再次上前。
“敖嘉年?”男生停下,打量他,眼神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认识啊,年哥嘛。你找他?送东西?”
伊万连忙点头,示意U盘:“课件,急用。”
“年哥可能在体育馆那边,我带你去吧。”男生很热心。
“谢谢。”伊万感激地道谢,跟着走进校园。
校园很大,道路复杂。男生带他,并未走向体育馆方向,反而七拐八绕,穿过僻静小路,来到一栋陈旧的教学楼前,走进昏暗楼梯间,开始往上爬。
伊万心中警铃微作。这路不对。但他没有表露,沉默跟着,同时记下环境、楼层、回声。他们爬到顶层,空气弥漫灰尘和旧木头味。
男生走到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门前,推开门:“风哥。”
伊万站在门口,看清里面。
这是一间废弃教室,桌椅堆在角落。窗户脏污,透进昏暗的光。教室中央,或坐或站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坐在课桌上的男生,身材高大硬朗,穿皮夹克,右手夹烟,左手搂着一个穿校服、长相甜美的女生。旁边还有四个男生,凑在一起说笑抽烟,烟雾缭绕。
听到声音,所有人都看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伊万身上。
带路男生小跑到硬朗男生(风哥)身边,凑到他耳边低语。
硬朗男生——秦严风,听完手下的话,面色变得古怪。他眯起眼,毫不客气地打量门口的伊万,从灰蓝眼睛,到铂金色短发,再到挺拔身形,最后落在他手里的银色U盘上。
“你找敖嘉年?”秦严风开口,声音沙哑。
“是。”伊万点头,语气礼貌但疏离,“请问,敖少爷在哪?我给他送东西。”
秦严风没回答,继续问,语气带着审视和嘲弄:“你跟敖嘉年,什么关系?”
伊万顿了顿,垂下眼,用那种设定好的、依赖卑微的口吻回答:“室……室友。”
“室友?”秦严风一挑眉,重复,脸上古怪神色更浓,嗤笑一声,低声嘟囔,旁边跟班发出低笑。
秦严风从课桌上跳下,走到伊万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烟味和古龙水。他盯着伊万那张在昏暗光线下完美得惊心的脸,语气轻佻:“确实不错……怪不得,能让敖嘉年收做‘床伴’。”
最后两字,咬得很重,带着侮辱。
他回头,对跟班笑着问:“哎,敖嘉年那小子,以前不他妈是直男吗?玩女人玩得比谁都花。”
不等手下回答,他又把视线转回伊万脸上,目光黏腻,舔过伊万的眉眼、鼻梁、嘴唇,下流和觊觎毫不掩饰。
“就这张脸……”秦严风拖长调子,伸出手,朝伊万脸颊摸去,“别说敖嘉年了,就是老子我,看着也有点……”
他的手,在距离伊万脸颊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伊万的手,如同铁钳,猝不及防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快得只有残影!
下一秒——
“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在寂静教室炸开!
“啊——!!!”凄厉惨叫,秦严风面容瞬间扭曲,另一只手猛扶住被反向掰到诡异角度的手腕,冷汗“唰”地下来。
一切太快!旁边跟班和女生都惊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