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风哥！”最近两个跟班回神，目露凶光，骂骂咧咧抄起破烂椅子腿和短棍，扑向伊万！

伊万在秦严风惨叫瞬间已松手，侧身躲开第一个跟班迎面砸来的椅子腿，木棍带风擦过耳边。几乎同时，他左脚为轴，右腿如鞭凌厉弹出，“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踹在第一个跟班毫无防备的侧脸！

那跟班连哼都没哼，凌空侧翻，重重摔在旧课桌上，哗啦砸倒一片，没动静。

第二个跟班短棍砸向伊万后脑。伊万没回头，凭借风声和影子猛一矮身，短棍擦发梢掠过。他身体顺势一拧，左腿凌厉侧踹，狠狠踹在第二个跟班大腿外侧！

“咔嚓！”又一声骨裂！那跟班惨叫，膝盖一软，“扑通”跪地，抱扭曲变形的大腿哀嚎。

第三个跟班举着半截桌子腿，看着瞬间倒下的两个同伴，手抖，桌子腿快拿不住，脸色惨白。

伊万目光冷冷扫过他，灰蓝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封杀意，一闪而逝。他没追击吓傻的跟班，反而一步上前，在对方惊恐注视下，一把抓住他握着桌子腿颤抖的手，然后……

拽着那只手，将粗糙尖锐的木头断口，对准自己额头，狠狠砸下！

“砰！！！”

闷响！木头断裂！碎屑飞溅！

鲜血，瞬间从伊万额角迸发，温热粘稠液体顺眉骨、颧骨流下，染红小半边脸，淌过眼角，划过高挺鼻梁，一滴滴，砸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晕开暗红。

时间静止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包括捂断手惨叫的秦严风和地上哀嚎的跟班。他们看着前一秒如战神般瞬间放倒两人的伊万，此刻自己抓着手下的手“打”了自己，然后一脸是血，表情从冰冷切换成极致惊恐茫然。

伊万松开吓呆跟班的手，任由对方缩回。他踉跄后退一步，抬起手，似乎想摸又不敢摸额上狰狞伤口，手指颤抖，沾满自己温热的血。

他看着手上的红色，瞳孔剧烈收缩，像无法理解。然后，他身体晃了晃，腿一软，竟就这么瘫坐在地，后背撞冰冷墙壁。

“血……好多血……”他开口，声音破碎、颤抖，带着浓重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惧，眼泪毫无预兆涌出，混合脸上血水往下淌，在苍白脸颊和下颌冲出几道狼狈痕迹。“呜……好疼……血……止不住……”

他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重复“血”和“疼”，身体因“恐惧”“疼痛”微微发抖，蜷缩，像吓坏的大型孩童，没有半分刚才瞬间制敌的狠厉。

秦严风捂手腕，看看地上昏死和断腿哀嚎的手下，又看看一脸血、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刚才一切是集体幻觉的伊万，脑子一团乱麻，疼得呲牙咧嘴又满心荒谬。

这他妈唱哪一出？！

这时，教室虚掩的门被“砰”地狠狠踹开！

一道裹挟暴怒的身影冲入，正是敖嘉年！紧跟其后是面色沉冷的陈池恩。

敖嘉年一眼看到教室惨状——秦严风捂手脸色惨白，两个手下倒地不起，一个吓傻在一边，而最刺眼，是瘫坐墙角、满头满脸是血、哭得浑身发抖、脸上混合血泪狼狈不堪的伊万。

“秦严风！我操你妈！！”敖嘉年眼睛瞬间红了，真正暴怒，怒吼一声，几个箭步冲过去，不给秦严风任何解释机会，一拳狠狠砸在对方完好那边脸上！

秦严风猝不及防，趔趄撞在课桌上，嘴角开裂，血沫混牙齿吐出。

“老子的人你也敢动？！你他妈活腻了！！”敖嘉年像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不停手，对倒在地上的秦严风一顿疯狂踢踹，每一脚又狠又重，踹在腹部、胸口、腿上，嘴里飙着最脏最狠的咒骂。

陈池恩快步走到伊万身边，蹲下查看伤势。额角伤口皮开肉绽，血流不止，触目惊心，但似乎只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但伊万这副浑身是血、哭得喘不上气、眼神涣散惊惧的样子，实在吓人。

“伊万？伊万？能听见吗？”陈池恩扶他，声音尽量平稳。

伊万只是哭，眼泪混血往下淌，手紧抓陈池恩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浑身抖得厉害，嘴里反复念叨：“血……疼……他们打我……好多血……”

另一边，敖嘉年已打红眼，秦严风抱头蜷缩地上，惨叫微弱。

秦严风艰难睁肿胀的眼，吐着血沫，嘶哑冷笑：“敖嘉年……你他妈……抢我女人……我玩你一个床伴……公平……”

“公平？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公平！”敖嘉年怒火更炽。

敖嘉年瞥见地上带血断桌腿，弯腰捡起，眼里闪过狠戾，抡起就要朝秦严风脑袋砸下！

“年哥！！”陈池恩厉声喝道，猛起身冲过去，一把抓住敖嘉年高举的手臂，“别！他是秦家二少！你这一下要出人命！”

敖嘉年手臂肌肉贲张，因暴怒剧烈颤抖，他死死瞪地上奄奄一息的秦严风，胸膛剧烈起伏。陈池恩的话拉回一丝理智。挣脱陈池恩的手，虽没再下死手，却又狠狠一脚踹在秦严风肋下，踹得对方像虾米蜷缩，痛呼发不出。

敖嘉年喘粗气，扔掉桌腿，转身快步走向墙角的伊万。

他看着伊万那张被血污泪水弄得一塌糊涂、却依然能看出惊惧苍白的脸，看着灰蓝眼眸里盈满、仿佛要溢出的泪水和水光后深不见底的恐惧，看着他身上昂贵黑色大衣染上的刺目血迹……一股混杂暴怒、心疼和后怕的剧烈情绪，狠狠冲撞心脏。

他蹲下身，想碰又不敢碰伊万头上伤，手悬在半空，最终只轻轻擦了下伊万脸颊上未干的血泪，声音还带着未消怒火，却放软许多，甚至有些沙哑：“别哭了……没事了，我来了。走，带你去医院。”

说完，他示意陈池恩帮忙，两人一左一右，小心将瘫软无力、依旧小声抽泣、浑身发抖的伊万从地上扶起。伊万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但是他必须继续演下去。

伊万几乎半靠在敖嘉年身上，头无力垂着，血还在慢慢渗出，眼泪无声流。他任由两人搀扶，脚步虚浮往外走，经过秦严风身边时，似乎害怕地又往敖嘉年怀里缩了缩。

敖嘉年搂紧他，感受怀里身体无法控制的轻颤，回头又狠狠瞪一眼地上如死狗的秦严风，眼神阴鸷吓人。

“秦严风，这事没完。”

丢下这句，他不再停留，和陈池恩一起，搀扶着哭得几乎脱力、满身是血的伊万，快步离开这间充满血腥暴力的废弃教室。

昏暗走廊里，只剩他们离去的脚步声，和教室里压抑的痛哼与呻吟。

而靠在敖嘉年肩头、仿佛脆弱不堪的伊万，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被泪水血污覆盖的眼睫之下，灰蓝瞳孔深处，一丝冰冷至极的、属于猎人的锐利与评估，飞快掠过，随即又被更浓重的生理性水汽和“恐惧”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