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汽氤氲，顶灯的光线被蒸腾的白雾晕染得模糊暧昧。伊万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用疼痛对抗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和即将被剥光的强烈羞耻感。他看着只穿着一条白色内裤、好整以暇站在面前的敖嘉年，对方挺拔的身形、流畅的肌肉线条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令人恼火的侵略性。

“还愣着？”敖嘉年挑眉，语气带着不耐烦，伸手打开了花洒。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很快在地面积起一层水雾。

伊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混合着羞窘和“不得不从”的僵硬。他背过身，手指颤抖着解开裤扣，褪下长裤和内裤，动作极其缓慢，仿佛在进行一场极刑。布料滑落，堆在脚踝，他迅速抬脚，将它们踢到一边角落，赤身站在温热的水汽中，背对着敖嘉年，绷紧的背脊和紧窄的腰臀线条在雾气中勾勒出清晰的剪影。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如同实质般，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某种评估，缓缓滑过他光裸的后背、腰线、腿，以及……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极轻的吸气声，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挫败？或者说，是某种男性之间下意识的比较后产生的、微妙的、连敖嘉年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自愧不如？

伊万的身材确实无可挑剔。191公分的身高，骨架比例完美，宽肩窄腰，背肌线条清晰流畅，一路收束到紧实劲瘦的腰，再向下是弧度饱满的臀和笔直修长、肌肉匀称的腿。常年严苛训练和基因赋予的，不仅是力量，还有这具充满雕塑美感和原始力量感的躯体。即使此刻僵硬地站着，也无损其冲击力。就连那耷拉着头的小伊万，也比常人强壮了两倍。

敖嘉年的目光在那具身体上停留了几秒，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有些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敖嘉年作为男人真的自愧不如，但面对眼前这具仿佛北欧神话中走出的躯体，一种微妙的、属于同性的、略带嫉妒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真他妈……不愧是毛子。他心里低骂了一句，说不清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脱掉自己身上最后那点遮蔽。似乎保留这层布料，能在这场他主动挑起的、越发暧昧失控的“帮助”中，维持一丝摇摇欲坠的、属于男人的尊严。

“转过来，冲一下。”敖嘉年的声音在哗哗水声中响起，比刚才沙哑了些。

伊万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雾气缭绕，水珠顺着花洒洒落，汇入线条清晰的锁骨凹陷。水珠滚过他宽阔结实的胸膛，滑过壁垒分明的腹肌沟壑，再向下……他没敢往下看，也没敢看敖嘉年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瓷砖的缝隙，灰蓝色的眼眸被水汽蒸得氤氲，长睫湿漉漉地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强烈的恶心、被侵犯的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因彻底暴露而产生的、奇异的战栗。

敖嘉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股莫名的、混杂着征服欲、恶劣趣味和……其他什么东西的情绪更浓了。他拿着花洒，避开伊万额头的纱布，开始冲洗他身上干涸的血迹。水流温热，冲刷在皮肤上。敖嘉年的手，不可避免地，在移动花洒、涂抹沐浴露时，碰触到伊万的肩膀、手臂、后背、胸口、腰腹……

每一次触碰，伊万都像被电流击中，身体猛地一颤，肌肉瞬间绷紧，胃部剧烈抽搐。他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血腥味在嘴里弥漫，用这尖锐的疼痛对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生理性反胃。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在心里将敖嘉年碰过他的每一根手指，都用最残忍的方式诅咒、凌迟了千万遍。

敖嘉年似乎很“专注”于清洗，动作不算轻柔，甚至带着点故意为之的、缓慢的撩拨。指尖偶尔划过伊万胸肌的敏感边缘，或是在他腰侧人鱼线的凹陷处多停留一瞬。他能感觉到掌下身体的僵硬和细微颤抖，看到伊万越来越红、几乎要滴血的耳根和脖颈，以及那死死抿住、微微发抖的嘴唇。

这反应，取悦了他，也……刺激了他。

“肌肉练得不错。”敖嘉年忽然开口，声音在水汽中有些模糊，带着刻意的调侃，手指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伊万紧实的腹肌，“平时没少干活吧？”

伊万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泣音的“嗯”，头垂得更低，身体却因为这句调侃和触碰，无法控制地泛起一层更明显的粉色，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或许两者皆有。

这反应让敖嘉年眼神更深了些。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更仔细地冲洗，手指划过皮肤的触感，在氤氲的水汽和哗哗的水声中，被无限放大，充满了一种近乎折磨的暧昧。

终于，冲洗干净。敖嘉年关掉水，拿过宽大柔软的浴巾，将伊万整个包裹住，开始帮他擦拭。浴巾摩擦过湿漉漉的皮肤，带起一阵阵细密的痒。敖嘉年的动作不算温柔，但足够仔细，从头发到脚踝。

伊万像个失去灵魂的人偶，任由他摆布，只有身体无法抑制的轻颤和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泄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擦干身体，敖嘉年又拿过一条干净的浴巾围在自己腰间，遮住了那早已被水打湿、形同虚设的白色内裤。他找出医药箱，用防水敷料小心翼翼地将伊万额头的纱布边缘封好。

做完这一切，两人站在依旧弥漫着水汽的浴室里，一时无言。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拉出丝，混合着沐浴液的香气和未散尽的、微妙的张力。

敖嘉年看着伊万。他被浴巾包裹着，铂金色的湿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水汽，灰蓝色的眼睛湿漉漉地低垂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水珠，在灯光下闪着脆弱的光。洗去血污，那张脸在氤氲之后，美得更加惊心动魄，也……更加诱人犯罪。

一种莫名的焦躁和冲动，毫无预兆地攫住了敖嘉年。他忽然不想回卧室那张床了。

他率先转身，走出了浴室，但没进卧室，而是直接走到客厅宽敞的落地窗前，那里铺着一块厚实的羊绒地毯。他就那么躺了下去，面朝巨大的、映着城市夜色的玻璃窗，背对着浴室方向。

伊万愣了一下，迟疑地跟了出来，站在客厅中央，不知所措。

“过来，躺下。”敖嘉年的声音从地毯上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却没有回头。

伊万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慢慢走过去，在离敖嘉年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侧身躺了下来，同样面朝着窗外，用背对着敖嘉年。浴巾松散地裹在身上，露出大片光裸的肩背和修长的小腿。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无声地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窗外是冰城璀璨又冰冷的夜景，车流如光河。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霓虹和月色透过玻璃，朦朦胧胧地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模糊的光影，也勾勒出两人沉默的侧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那股在浴室里滋生的、粘稠的暧昧和未散的张力，在这黑暗和静谧中被无限放大，焦灼地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谁也没有说话。伊万全身的肌肉依旧紧绷，警惕着身后之人的任何动静。胃里的不适感尚未完全平复，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被触碰的感觉，让他阵阵发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伊万感觉到，身后的呼吸声，似乎近了一些。